蔣永林看了一眼蔣忠康他們點的菜,那一桌子都擺滿了,店裡的招牌菜一樣不缺,還叫了好幾壺酒。
這一桌子,蔣永林覺得就是苗柳這會兒在這裡,怕也是拿不出這些銀子。
「我今日來鎮上,也不是來採買東西,因此帶的銀子不多。」
「三叔,那你有多少先給我多少,我一定讓我娘還給你。」
「都給了你,我怎麼給小秋買東西。」
「她一個丫頭片子要買什麼?三叔你就是太慣著她了,我這裡比較要緊!」
蔣永林的臉皮一僵,本還想著蔣家的事兒與小輩無關,能幫就幫一下,可此刻,他是一點兒不想幫了。
「我覺得我的女兒更要緊,我自己的女兒我不慣著,難道還要慣著你不成?」
蔣忠康在蔣家是長孫,從小到大所有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所有的要求都會被滿足,他永遠都排在第一位,就連忠全的待遇都不及他,更別說小丫頭片子。
蔣忠康覺得,就算蔣永林離開了蔣家,也一定會凡事都緊著自己才對,爹娘總是跟他說,蔣永林沒個兒子,等以後老了,還不得指望自己,他的家產,往後還不得都是自己的?
他是萬萬沒想到蔣永林會拒絕,當即臉色就不好了,「三叔,你真要如此絕情?你可想清楚了,我往後是要考秀才的,到時候就連里正都要敬著我,你若是這樣對我,可別想我會照顧你們半點!」
蔣永林從他身上看到了十足的蔣家人的影子,自私自利,尖酸刻薄。
「你放心,往後你多發達,我們也不會去沾你的光,蔣家也不會允許,所以我們最好各不相欠,在我家,我女兒最重要。」
蔣永林很少有如此斬釘截鐵的態度,他為人向來隨和,因此在村子裡的口碑也十分不錯,但此刻,他是真的很生氣,蔣忠康會說這樣的話,蔣家人定是沒少在家裡說他們什麼。
蔣忠康見蔣永林居然如此不通情理,氣得臉色通紅,他的同窗見他過來說了半天的話,忍不住也走了過來。
「忠康,你跟你三叔說什麼呢?趕緊過來喝酒呀,咱們難得能有一日休息,吃完早些回去,明日先生可要抽查背書的。」
「我、我馬上就去,你們先去吃著。」
「哎呀你跟他們有什麼可說的,咱們一邊喝酒一邊暢談政事,好不快哉。」
蔣忠康一個頭,兩個大,忽然他眼睛一亮,眼裡像是放出了光來,頓時朝著蔣永林冷笑。
「三叔不是要走嗎?那還不趕緊走?也是,你們難得才能來這種地方吃飯,自然是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不過也該往邊上站站,免得饒了別人的興致。」
小秋之前因為蔣永林對她的維護,心裡暖暖的,這會兒聽見蔣忠康這麼說,忍不住皺起了眉,「忠康哥,你在學堂里就學了這些?你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
「要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多嘴?你算什麼東西,我可是在學堂里念過書的。」
「有什麼了不起,念書念的連禮義廉恥都不懂,我看這書也白念了。」
「你……」
蔣忠康直接舉起了拳頭,蔣永林把小秋護在身後,臉上神色冷然,「你想幹什麼?」
「我要教訓教訓這個臭丫頭!你們看看你們把她慣的,往後還不知道要禍害誰家呢!」
「你再說一遍?」
蔣永林臉繃得死緊,蔣忠康心裡有些發怵,但是他看到走進食肆的人影,膽子又大起來。
「我有什麼不敢說?身為女子就該老老實實地在家裡呆著,學學怎麼做家務伺候人,還帶她來鎮上逛逛?我看你們家遲早要敗在她手裡!」
蔣永林頭一次生出想要打人的欲望,然後一聲尖銳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來,「你想幹什麼?啊?你想幹什麼?」
苗柳一下子衝過來,「好你個蔣永林,你攔著我兒子想做什麼?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欺負個孩子,你要不要臉?」
蔣永林頓覺頭疼,跟這種不講道理的婦人糾纏,簡直是浪費時間。
「永林哥,我們走吧。」
雪娘也懶得跟苗柳多說一句話,拉著蔣永林就打算離開,苗柳得理不饒人似的插著腰,吼得整個食肆的客人都聽得到。
「不要臉!居然來為難我念書的兒子,我兒子往後可是要做大官的,你害臊不害臊?」
小秋聲音脆生生地說,「大伯娘你誤會了,是忠康哥哥來跟我爹借錢,說是沒錢付帳,我爹說沒有他就罵人,念書的人都這麼會罵人的嗎?」
苗柳臉皮漲漲的發紅,「你個小丫頭嚼什麼舌根?啊?小小年紀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那麼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呢,讓自己兒子吃白食,到底是誰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