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瞬間涌了出來,可苗柳卻顧不上,「忠康啊,忠康……」
她跌跌撞撞地追出去,地上淅淅瀝瀝地灑著血,路上的人瞧見她的樣子都繞著走。
苗柳心急如焚,可哪裡還有蔣忠康的人影?
……
蔣永林一家來一趟集市,空著手來,回去的時候卻抱著許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都不是過日子必要的東西。
同行的人瞧著心裡羨慕,「什麼時候我們也能單純地來鎮上逛逛,買點喜歡的東西就好了。」
「逗孩子開心,也不是回回都這樣的。」
雪娘謙虛,瞧著小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表情,心裡覺得十分值得。
「就是沒來得及給小秋買點好的文房四寶,下回得專門來一趟。」
「永林家的,我記得你們不是買過文房四寶嗎?」
「那是在家裡隨便用用的,如今小秋要去上女學,我想給她準備點好的。」
一車人聽了這話都大吃一驚,「女學?小秋要去上女學嗎?」
「是啊,已經見過了先生,先生同意了的。」
雪娘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但這會兒她就是控制不住心裡的驕傲。
原本雪娘覺得小秋這輩子,也不用多學什麼,開開心心地就好,可是沒想到小秋自己想要念書。
也罷,果然是她的女兒。
眾人譁然,「真是不得了,咱們村子裡,她可是第一個去鎮子上念書的女娃娃。」
「我從前就覺得小秋與村子裡別的女娃娃不一樣,俊秀著呢,又懂事又聽話,你們可真有福氣。」
「小秋往後是要去考女狀元啊?你們可真有閒錢,居然還送她去女學,能上出個什麼名堂來?」
也有人控制不住地發酸,蔣永林硬氣地懟回去,「只要她高興就成,我家又不是供不起。」
蔣永林都這麼說了,其他人又能說什麼,只能撇撇嘴,屁股底下坐的還是人家的牛車。
不過,一回去村子裡,蔣永林家的小秋要上女學的消息,頓時傳的沸沸揚揚。
畢竟村子裡這麼多年,也沒哪戶人家會送家裡的閨女去念書,費那個銀子幹什麼。
「夭壽哦,真是不會過日子,女娃娃還要送去念書?有那個銀子做什麼不好?」
「你管人家呢,又不要你們出銀子,我瞧著永林夫婦是真心疼小秋的,小姑娘養得水水嫩嫩,往後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家。」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值得花心思?也是想不開,膝下又沒個兒子,有錢就應該攢著往後才有依仗。」
「我瞧著小秋是個孝順的,往後定是不會不管永林夫婦。」
「那又如何,她的夫家能到能不管她往家裡貼補?我可沒見過有這樣的夫家。」
「總之也是件好事兒,我就可羨慕家裡有念書好的孩子,小秋那麼聰明,興許往後得嫁去鎮上呢!」
蔣家自然也聽說了的,蔣老太罵罵咧咧了一通,苗柳今日去了鎮上,家裡的事情都要她來做。
她自從有了三個兒媳之後,哪裡還管過家裡的活計?過了多少年被人伺候的日子了?
如今卻要挽起袖子自己動手,蔣老太做了一日就罵了一日,這會兒更是滿口污言穢語地詛咒蔣永林一家。
「娘,苗柳就快回來了,她也是去給忠康送束脩,等忠康出息了,您的好日子不就來了嗎。」
蔣永生早聽的不耐煩,從前還有兩個弟弟給他分擔這些糟心事兒,而今卻要自己一個人承受,蔣永和一家才離開幾日他就煩得不行。
「好日子好日子,你們只會用嘴巴給我過好日子!有能耐多賺些銀子回來給我!」
蔣永生一皺眉,「你不就是想說我掙得不如永林多嗎?你要嫌我賺的少,去找永林啊?你看他們還認不認你。」
蔣老太氣得臉色通紅,尋了個什麼就要往蔣永生身上打,蔣永生一把奪過來扔了老遠,蔣老太哪裡是他的對手?
「我可不吃你這套!這個家已經散成這樣了,要過就過,不過就算!大不了,我們也搬出去!」
蔣永生怒氣沖沖地回屋,「砰」的一下將門甩上。
蔣老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裡是又怒又怕,連大兒子都不想管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