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取捨立刻放棄,忽然又說,「明日你又要進宮面聖了吧?你如今雖得聖恩,可也得小心謹慎,伴君如伴虎,你可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知道了,這話你跟我說了無數遍,我記得的。」
蘇如卿應下,「對了,說到明日,如安和如松明日要回府了?」
「這種小事你不用管,你安心面聖,這才是頂頂重要的,容不得一絲分心。」
「我也不是要管,不過荷姨娘前幾日找到我,想讓我給如安如松謀差事,說他們兩人學識不淺,也頗有能力,讓我給他們找個輕鬆點又有些實權的位置。」
蘇如卿輕笑了一聲,「爹,你覺得呢?」
「胡鬧!」
蘇取捨吹起了鬍子,「婦人之見,居然還敢找到你頭上?這差事是這麼好謀的嗎?被別人知道你以權謀私,那就全完了!」
蘇取捨的臉陰沉了下來,「這事兒我來處理,你就別管了。」
「那就勞煩爹了。」
……
荷柔這幾年都異常低調,安安分分地做一個妾室,小心伺候著蘇取捨,也算是找回一些從前的寵愛。
可她哪裡甘心?
她眼睜睜看著蘇如卿一下子成了大紅人,成了旁人爭相結交的青年才俊,可她的兒子呢?
她的如安和如松被蘇如卿的光芒遮擋的嚴嚴實實,明明她的兩個孩子與旁人相比都不遜色,可因為蘇如卿太過耀眼,便顯得他們兩無比平凡。
老爺的心思也全然沒有放在他們身上的意思,這個家裡,誰還記得蘇家還有兩位少爺?
可蘇取捨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她言聽計從,他滿心都是蘇如卿帶來的好處,但凡自己想要算計什麼,蘇取捨都會直接否決。
這個男人如此精明,精明到冷酷。
荷柔不甘心,卻也只能求到蘇如卿的面前。
只要她的如安和如松能有一個機會,未必就比蘇如卿差!興許,他們也能夠得到聖上的青眼,也能一舉成名!
荷柔心裡隱隱期待著,卻在看到蘇取捨怒氣沖沖的臉色時,心裡咯噔一下。
「老、老爺,您怎麼來了?也沒讓人提前說一聲……」
荷柔上前迎接,蘇取捨一把將她推開,「是你去找如卿,要他給如安和如松謀差事的?」
荷柔被他退推個趔趄,扶著身邊的丫頭才站穩。
她先揮手讓伺候的人都出去,才軟著聲音上前,「老爺怎麼好像不高興?這難道不是好事嗎?如安如松念了這麼些年的書,總能幫上大少爺一些忙,也好讓他不會這麼累呀。」
「你想得倒美!你也不看看如安和如松的資質,他們兩能幫上如卿什麼忙?如卿如今步步為營,一步都不能踏錯,你還要他幫著謀差事?你以為那些差事都是咱們家的嗎?」
荷柔眼裡划過一抹憤怒,但被她藏了起來,「老爺,如安和如松的資質確實比不上大少爺,但他們也並非老爺說的那麼不堪吧?」
「再說,大少爺如今可是平步青雲,幫襯自家兄弟一把誰會說什麼?我聽如松說,旁人都是這麼做的……」
「那是旁人!所以他們才沒有如卿有出息!」
蘇取捨眼神發冷,「要真有本事,就自己一步步爬上去,我告訴你,如卿是我們蘇家的指望,任何人都不可以拖累他。」
「可那不是任何人,那也是蘇家的兒子,老爺難道眼睛裡只能看得到蘇如卿嗎?」
蘇取捨的冷漠刺激到了荷柔,她忍辱負重,委曲求全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自己的兒子?
然而她的兒子在蘇取捨口中顯得一文不值,荷柔哪裡還能忍得住?
「老爺難道只有蘇如卿一個兒子不成?你難道忘了如安和如松也是從小養在您跟前的,不就謀個差事,有那麼難嗎?蘇如卿難道血是冷的嗎?」
蘇取捨靜靜地看著荷柔,等她說完了,才淡淡地扔下一句,「我認可的兒子,只有如卿一個,往後蘇家也會是他的,如安如松是庶子,庶子就該有庶子的樣子,你在不滿什麼?」
荷柔仿佛被人拿著錘子重擊了頭一樣,她滿腔的憤怒都堆積在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
「庶子?老爺這是嫌棄他們是庶子?」
「這是事實,何來嫌棄?不過他們到底也是我的兒子,往後家產也不是沒有他們的一份,但跟如卿是不能比的,你該明白。」
嫡庶有別,這是所有人家都知道的規矩,荷柔怎麼可能不明白?
可若是如此,從一開始,蘇取捨就不該給他們希望,將他們的野心和欲望養大,讓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完全取代蘇如卿!
那會兒的蘇如安和蘇如松,意氣風發,備受寵愛,如今又該如何再去接受庶子的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