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完全不相信魯溯說的話。
「舊識?若真的是舊識,我娘定會將你們請到家裡來好好招待才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小秋冷冷地看著他,「你若不說,我立刻報官。」
魯溯一邊頭疼,一邊又欣慰,果然是小少主啊,當真跟從前的少主一樣一樣的。
「蔣姑娘,我們真的沒有惡意,請你相信……」
「那不如你們先說說看,你們找我娘究竟為了什麼事?」
魯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小秋說這些,他怕雪娘知道了,連僅剩的可能性都喪失。
可小秋態度強硬,魯溯不肯說的話,下場也是一樣,說不定更糟。
於是小秋就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
「……你說我娘,是你們的少主?這怎麼……」
「族長很需要少主,這些年來始終在尋找她,可是少主不願意跟我們回去……」
小秋嫌棄地看他,「這很奇怪嗎?換了你,你就能毫無芥蒂地回去?不是,你們怎麼還好意思來找娘?是什麼讓你們覺得娘會跟你們回去?」
「從前的事情……」
「從前的事情怎麼了?難道沒有發生過?還是你們覺得時間長了,就理所當然應該被原諒?」
小秋很生氣,特別是想像當初娘會有多痛苦多絕望,她就氣得恨不得打人!
「我娘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小少主,那也是你們的母族,如今情況危難,你們難道真的要坐視不理?」
小秋目光冷淡,「不要這麼叫我,我不是什么小少主,那也不是我的什麼母族。」
「我娘是機緣巧合才活下來的,你們不該來打擾她的生活。」
魯溯在心裡驚嘆,血緣脾性這種東西,真不是說笑的。
他心一橫,聲音慢慢變冷,「小少主覺得,此事這能由得了你們?你們覺得自己是這裡的百姓,可這裡的朝廷官府,也會如此認為?」
「你什麼意思?」
「只要這裡的官府知道你們的身份,即便你們不願意,你們也無法在這裡繼續生活下去,小少主以為呢?」
小秋的眼睛眯了起來,冷冷地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的打算,你可真對得起我娘。」
魯溯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但他別無他法,少主必須回去,她的血脈也不能流落在外。
就算她們會恨自己,他也只能這麼做。
小秋的手握緊,想到娘這些日子的心神不寧,怕就是在擔心這樣的情況吧?
自己方才還說要報官,一旦官府知道娘是什麼少主,曾經平凡簡單的日子,便再也回不來了。
可他們憑什麼?憑什麼又來奪走娘的平靜?
小秋的呼吸有些急促,娘經歷了那麼多,都藏在心底從不曾跟他們說過,他們一家人只要在一塊兒好好過日子,娘的臉上就永遠都是滿足的笑容。
這些她所謂母族的人,卻還不肯放過她!
「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小秋眸色冷的讓人發顫,「你以為這樣逼的我娘跟你們回去,你們的族長就能夠得到她的相助?你以為我娘只是個會任由你們擺布的物件兒?」
小秋的嘴唇慢慢翹起來,「你們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想要這麼做請便,你可以睜大了眼睛看看,最後會不會如你所願。」
魯溯的心口微顫,幾乎是立刻就放棄了。
他要找回的是族裡的少主,不是仇人!
都說為母則剛,就算曾經的少主性子善良,如今怕是為了面前這個姑娘,也是要憤恨的。
他的氣勢又弱下來,「小少主,你當真不必如此,我們、我們只是想補償啊!」
「只是想將虧欠少主的還給她,我們真的不是非要破壞你們的生活,為何、為何你們就是不願意呢。」
小秋腦子裡有念頭飛快地轉動,半晌,她幽幽地說,「是嗎?若真是那樣,我一個人跟你們回去如何?」
魯溯猛然抬頭,「真的?我是說,你真的願意?」
「只要你們不要再來騷擾我娘。」
「小少主放心,你如果願意跟我們回去,我們必定不會再做什麼。」
小秋眸色微動,果然,他們並不是非要娘回去不可,他們要的,或許只是娘的血脈?
「你們不准再出現在我娘面前,娘那邊,我會去說。」
小秋將桌上杯中已經涼透的茶一口喝盡,起身給了茶錢才離開。
……
回去了家裡,雪娘並不知道小秋今日做了什麼,只以為她如常地從書院回來。
「累不累?一會兒別只顧著看書,沒得把眼睛給看壞了,娘給你燉了補湯,燉了一下午,得都喝掉才行。」
雪娘笑吟吟地過來摸摸小秋的頭,眼裡慈愛的光芒像是她還是個小娃娃一般。
小秋抱住她,雪娘笑起來,「怎麼這麼大了還撒嬌呢?先去換身衣服,過來吃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