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趕盡殺絕嗎?她還沒死,既然房元德那麼愛髮妻張氏,又能救孫兒,還能出口惡氣,噁心死他們一窩窩的,她又怎麼可能不回來?
誰讓你攀龍附鳳,為了少奮鬥十幾年娶了那狼心狗肺,不是東西狐狸精為妻了。
張桃花心裡也氣,“房元德,我砸死你個殺妻滅子的混帳東西?”
當初接到家信房元德高中,在長安府有了宅子,還做了官,以為帶著兒媳和兒媳肚子裡的孫子上京是享福。沒想人家早攀上高枝,讓她背景離鄉就是死無對證,拋屍荒野的下場。
這些年東躲西藏,不敢冒頭。
沒想到姓李的與姓房的沾親帶故,陰差陽錯吃上官司了。
張桃花也是氣糊塗了,放平日裡,她哪裡捨得。
懷裡抱著兒子房聞人的牌位,順手就砸了出去。
一個牌位呼嘯著朝房元德砸過來。
房元德伸手接住了那個牌位,翻過面來,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房聞人之牌位,妻,杜小月。孫兒,房譯文立。”
沒人想到會有人那麼干,護衛們後知後覺要把刀架在張桃花脖子上。
“住手,住手。”房元德趕緊阻止道。
扶著老腰扭一扭,活動一下,他讓梅萬全扶著,慢慢踱步靠近張桃花。
他看著眼前的老婦人,頭髮花白,髮髻散亂,那發中一把雕花的梳子做作為髮飾品別在上面,因為常年累月用摸的光滑發亮,起了一層包漿。
一身銅圓印子的印花衣裳,袖口,衣領乾淨的狠,可裙擺上不知弄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身血腥味。
伸手撫開婦人面的頭髮,露出一張微胖,熟悉的臉,眉眼還是那個眉眼,胖了,起了雙下巴,臉色漲紅,倒沒多少皺紋。
這副模樣看的房元德一愣,張桃花伸手從他懷裡搶過兒子的牌位護在懷裡。
房元德嗤笑兩聲,“這麼多年了,一點都沒變。”
心疼兒子牌位,用牌位砸人的時候,幹什麼去了,“衝動!不,魯莽!”
當朝首輔大人就是有首輔大人的氣度,說話間不知不覺帶上了官威,張桃花不知道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氣勢,只覺得房元德字裡行間像一座大山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眼前的男人頭戴官帽,額骨隱龍角凸出,懸針紋破印,眼神犀利像刀子一樣,留著山羊鬍,微勾了勾唇角,不苟言笑,一看就覺得他在發怒。
渾身冒殺氣。
可想起孫兒房譯文在聚福樓跟著白師傅學習廚藝捲入李海棠這件殺人案里,被關進吃人不吐骨頭東獄,要是再沒有銀子關係疏通,中元節之後就要問斬了。
你瞪我,我也瞪你,大眼瞪小眼,誰怕誰?
被人拿刀指著,圍在中間,張桃花懷裡抱著房聞人的牌位,昂著頭鄙視房元德,緊張兮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