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一从内侧静静地观察少年。他心中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怜悯。这不过是人生中的某一个片段。少女当时如果拒绝,他第一次的性经验就不会如此悲惨了。少年强忍住呜咽声,将眼泪滴在少女的胸口。纯一感受着他脸颊的热度,耐心等候光之旋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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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过得如何?”
当他的意识犹如从水底浮升般几乎恢复清醒,眼前看到的是高梨康介的笑脸。他大约五十出头,眼镜后方一双几乎快掉下来的大眼睛目光相当锐利,眼尾的皱纹挤在厚重的镜片边缘。厚厚的嘴唇或许因为颜色过红,看起来随时都像是散发着湿润的光泽。不过姑且不论特征明显的眼睛和嘴巴,他的脸给人的整体印象算是端正而知性的,足以卸下对方的心防博得信赖。高梨康介是一名干练的律师,兼任挂井集团和纯次郎个人的法律顾问。
“不好也不坏吧。”
纯一听到自己讥讽的声音不禁感到吃惊。高梨法律事务所位于丸之内一栋年代久远的花岗岩办公大楼中。纯一似乎正坐在办公室和高梨对谈。黑色皮革的沙发相当坚硬,坐在上面身体几乎不会沉下去。室内装潢的镶嵌木板上看得到美丽的u字形花纹,墙上挂着透纳一幅以暴风雨的海面为主题的绘画。凭纯一的眼光无从判断这是真品还是复制品。
上帝是否想要给自己严酷的惩罚呢?在这一连串的回忆当中,纯一重新造访的都是他人生中最恶劣的时刻。这一次当他恢复记忆时,心情也感到相当沉重。
“今天特地请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很遗憾的消息。”
高梨律师神情凝重地说。他此刻已经换上谈公事的表情。
“这是纯次郎先生的通知—一纯一先生,你虽然是长子,但是令尊希望你能够放弃挂井集团的所有继承权。”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即使在大学毕业后,也将无法进入挂井集团的相关企业,在令尊去世之后,也无法继承挂井集团和纯次郎先生的个人财产。不过……”
“他要和儿子断绝关系,还有什么条件吗?”
“是的。只要你在放弃财产继承的文件上签名,就可以得到十亿元的信托基金。在你大学毕业之前由我保管,毕业后就可以交由你任意使用这笔钱。”
“简单地说,他想要用十亿元把我给卖了,叫我不要再接近挂井家吗?”
他虽然虚张声势装作毫不在乎,但语调仍显得怅然若失。
“很遗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高梨律师连汗都没有擦,回答纯一的问题。来自未来的纯一能够同情律师尴尬的立场。此时的律师无法正视对方的眼睛,只能把视线落在手边的文件上,完全失去了平时干练的模样。高梨叔叔从小就常常陪他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