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休旅车从表参道穿过青山通,往神宫球场方向左转,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抵达目的地。车子停在神宫对面黯淡的瓷砖壁面建筑前方。这栋建筑看上去像是一栋式样有些过时的高级大厦。越野车停在大门旁边的停车场之后,一群人便走进电梯里,默默无言地上楼。纯一在狭窄的电梯空间中面对杀死自己的嫌犯,虽然已经失去肉体,他仍旧感觉到胃部在发热。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恐惧引起的呕吐感,还是强烈的愤怒。
三人下了楼梯,经过俯瞰神宫森林夜景的外廊,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了下来。门上贴着“(株)宫田通讯公司”的塑料牌子。门框上的摄影机监视着下方的来客。身穿特攻队服的光头按了门铃。
“我们回来了。”
门内连续传来三次卸下钥匙的声音。少年打开门后以手压着门,让另外两人先走进去。纯一也跟在他们后头。三人上了玄关,走在幽暗的长走廊上。前方是一间大约六坪大的房间。墙边摆着灰色的办公桌和资料柜,中央的紫色沙发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空调旁边则放了一座神坛。纯一回头一看,两名年轻男子双手交叉在背后站在门口守卫。
“老大,我们回来了。”
斗犬和金发向沙发上的中年男子鞠躬。
“哦,辛苦了。藤井,清川那边情况如何?”
“没什么变化。只是有很多员工都离职了。”
藤井大概就是斗犬的名字吧。看来这个男人不是只会狂吠而已。
“好吧,没关系。你继续去向他们施压。对方是外行人,迟早会屈服。”
两人默默地点头。纯一重新检视眼前这名中年男子。他穿着灰色西装和笔挺的白衬衫,光看外表和银行或商社的上班族没有两样。掺杂少许白发的头发仔细地服贴在宽额头上,端庄的五官颇具格调,散发着知性的魅力,完全不像黑道人士。纯一从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男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站在门旁的年轻男人迅速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宫田通讯公司。”
年轻男子将听筒交给中年男子。
“我是宫田。嗯……嗯……等等,喂!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混账!”
这个叫宫田的男人原本平静地听对方说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发出怒吼,感觉的确很吓人。利用这种落差制造效果是黑道人士常用的手段,但宫田即使在发出让人全身战栗的怒吼时,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这个男人不容小觑——纯一如果是在生前碰到他,不论进行什么样的交涉大概都无法成功吧。
宫田讲完电话,对面前的两人说了声“辛苦了”,接着从钱包拿出一叠钞票,数都没数就交给他们,并说:“拿这个去好好休养吧。”藤井接过钞票,面无表情地塞在夹克内侧的口袋里。
藤井和小弟鞠躬之后离开房间。他们搭乘电梯到了一楼,走向大厦对面营业到深夜的拉面店。店内油腻的空气让纯一感到不舒服,不过他还是站在空调风口前方边吹着冷风边继续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