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何塞的人一副休閒又隨意的男裝打扮,馬褲短衫束著高馬尾,樹影落在身上也掩蓋不了她濃金髮色的綺麗和英氣的容貌。
這位男裝麗人手裡拎著鋤頭,褲腿和手上都沾著泥土,看來在發現何塞以前她一直都在——耕地?
她用脖子上搭著的汗巾擦擦下巴上的汗珠,問:「你是從奧爾加的城堡過來的?」說著,她用下巴指指何塞身後不遠處掩在灌木叢中鎖死閉合的鐵門。
何塞只好點點頭。對方淡定非常、沒有大呼小叫地招來衛兵屬實是好消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難以溝通的類型才難辦,雖說他現在的確可疑到極點。
——不過,奧爾加的城堡?
何塞回想起克魯格提到過塞拉米亞斯女士的全名,奧爾加·塞拉米亞斯。
拿著鋤頭的男裝麗人把自己手裡的工具靠到樹上,抹了把臉。「既然是奧爾加的客人,那就是我的客人,但你是個吸血鬼吧?剛才還把手伸到陽光底下,要自戕可別挑在我的家裡。等我會兒,我讓人給你找輛馬車。」
我的家裡。
何塞大吃一驚,他遲疑地問:「您是諾斯……」
「第二十三代諾斯公爵,佩拉格婭……後面省略一大堆中間名·諾斯。」她從衣兜里拽出一條不符合她全身裝束的手帕,擦擦手上的泥土,友好地握了握何塞冰涼的手,並且非常理解對方的驚訝,「待會兒我們會正式見面,先走一步。啊打個商量,不要把我這副樣子告訴給我的女侍長。」
但何塞那時還不知道,他受到真正的驚嚇是在一個小時之後。
正如諾斯女公爵所說,在她離開後不久就有一輛馬車駛來,載著何塞穿過灑滿陽光的中庭前往府邸。在何塞下車以後門口也早已搭好遮蔭的涼棚,確保他最後幾步路不會被陽光光顧。
如果說山上的城堡是儘可能將奢華隱藏在內,帕托城中的公爵主宅就是極盡所能地把有錢有勢展現在外,到了連台階都恨不得貼金的地步。
諾斯家族應該很有錢。
何塞認為自己的初印象非常貼合實際。
弗林特就站在門口,正在跟一個女侍官打扮的婦人交談,獵人在看到何塞以後明顯停頓了一下,應該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被接來。
何塞暫時沒時間告訴他自己的奇遇,只能用眼神瞄向獵人,示意自己很好。
「弗林特·博納塞拉大人,何塞·伊諾大人,既然兩位已經到齊,就請隨我來吧。」不苟言笑、一看就十分嚴厲的女侍官將他們引進富麗堂皇的門內。看她的年齡應該已經在這裡工作許久,說不定就是剛剛諾斯女公爵說的女侍長。
穿過垂吊水晶吊燈的正廳,走上金漆樓梯,路過懸掛巨大族徽掛毯的高牆,室內的一切裝潢也都盡顯此地主人的富有。何塞目不斜視,原因是夾在走在前方的女侍長以及身後跟著的侍從之間,被他們板正的禮節感染,四處亂看太不禮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