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窗簾換成極其遮光的材質,這會讓人的生物鐘出現一點點近乎偏差的紊亂,可沒想到這種事還會在精確如時鐘的弗林特身上發生。何塞披星戴月巡視海岸歸來,躡手躡腳地鑽進房間就看到弗林特還在睡,而且睡得不太安穩。
他走過去,斟酌著要不要把對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可那樣很可能會驚醒弗林特,因此何塞選擇蹲在床邊,拄著下巴守護他的夢境。
在何塞慌亂的拒絕下,弗朗西斯想給他們做一張雙人床的計劃暫且擱置了。何塞沒把這件窘事告訴給弗林特,雖然他的父親接受了兩人的關係是件十分令人振奮的事,但父子間的本質問題還沒能說清,何塞打算先按下不表,把它當作他們關係和緩後的一個驚喜。
也許是感覺到身邊有親近之人的氣息,即使何塞沒有搞什么小動作,弗林特也很快就醒了。他睜開眼睛,眼中還帶著脫離睡夢前的濕漉跟些許茫然,像汪著一湖碧波粼粼的深水,何塞感覺很難受,他剛回來就被弗林特一個睡醒的眼神誘惑,根本無法把持住自己,於是他伸手撥開對方遮住眼睛的深褐色劉海,湊上去親親他微張的淺色嘴唇,道了句早安。
——如果我還是普通人類的話,准能看著弗林特的臉吃下三碗飯。
睡眠與清醒的間隔就那麼一小會兒,因為做夢而失去一些危機感的弗林特目光迅速澄澈起來,但他沒有著急起床,而是拉過何塞被海風掃得冰涼的手臂,把他納入自己的被窩。
弗林特的懷抱跟胸膛都溫暖極了,何塞舒服地眯起眼睛,皮膚有種被暖爐熱烘過後的酥麻暖意,他心想,他的感覺沒有錯,弗林特對自己來說就是「無害的陽光」。
「餓了嗎。」
即使眼神恢復清明,弗林特的聲音中還是覆著一層剛睡醒的沙啞,他鼻尖貼近何塞的頭髮,嗅著屬於心愛之人的氣味,睫毛修長的眼睛無聲眨了兩下。
「我不餓,你怎麼這麼想獻血。」何塞往旁邊躲了一下,聞聞自己,「會有魚腥味嗎。」
「沒有,你身上有股青草的香味。」弗林特像是要再確認一下,故意把腦袋湊近何塞頸窩,「你的氣息十分年輕,一點也不像……」
「不像兩千歲的老吸血鬼。」何塞被弄得有些癢,笑嘻嘻地調侃道:「這麼一想你好嫩啊,弗林特小朋友。」
弗林特跟著笑起來,卻也想到剛剛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