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即使被武器刺中也根本沒有血流出來。
「用它偽裝成惡魔,作為恐嚇人類的工具?」弗林特心中已經有答案,但他想聽弗朗西斯親口告訴他,「你想利用它達成什麼目的。」
「警示。」透過石制的巨獸,弗朗西斯像在注視它象徵的背後存在的某些東西,「密督因人已經多久不曾面對過惡魔了?整整兩千年。我們在被掩藏的歷史下生存了多久?又整整五百年。世人只知密督因極度安全,沒有外物能侵擾它的和平,卻不知道和平的代價。四年前南部節點已經徹底完成它的使命,損壞且無法修復,那麼從今往後,克拉山脈以南的土地就每時每刻都在受到不知何時便會到來的惡魔的威脅。」
如果那個未來不可轉圜,就趁危機尚未發生前讓這裡的人重拾與惡魔對抗的能力、還有保衛家園故土的勇氣。
弗朗西斯靜靜地看向弗林特,「就像伊諾·特里斯維奇當年即使再困難也沒有放棄密督因南部一樣,魔女之子守望這裡是有意義的,我不想讓這個意義就這麼失去。」
弗林特淡淡道:「你們把我叫來這裡也是為了這個嗎。」
「如果你們想離開密度因,外面的世界會比這裡更危險。」弗朗西斯認真地說:「我想把你跟何塞送出這裡,可是在那之前,你們要擁有在外面生存的能力。」
他閉上眼睛,緊緊抿住顫抖的嘴唇,說出接下來的話:「但說了這麼多,我欺騙你們也確實是事實,你可以……原諒我嗎。」
弗林特從弗朗西斯眼裡看出令人感到心痛的悲傷。
「我不會原諒你,因為你不應該需要我的原諒。」弗林特低聲說。「我是我,而你是你。我站在這裡,接受你的說辭,也是因為你說服了我,否則我會自己離開,根本聽不到你說這些話。」
有些時候,人只是需要一個簡單的真相,然後就可以釋懷。不是所有人都內心脆弱到承受不起得到它的代價。
他的父親一直在看著他,一直在為自己的事業作出努力,這就夠了,他想知道的只有這些而已。
弗林特深深呼出一口氣,把內心的鬱結全都清空,「你不虧欠我什麼,也不需要補償,所以,不用這麼卑微地跟我說話,父親。」
「弗林特……」
弗朗西斯面前的年輕人高大而挺拔,卓越凌厲,目光中卻帶著掩藏不了的柔和溫度,跟弗朗西斯通過席爾瓦看到的那個孩童時面對自己成為聖子的命運瑟縮恐懼的弗林特、跟十幾年前作為一個少年離開古曼韋爾的弗林特、跟拿起聖詠一天天長大、漸漸被冷漠和血腥氣的外殼覆蓋時的弗林特都已經不盡相同。
有人改變了他,令他內心不再迷惘彷徨,擁有不受人擺布的意志跟明辨是非的能力,令這份靈魂熠熠生輝。
「感謝偉大命運讓我的孩子跟天使相遇。」弗朗西斯閉了閉眼睛,嗓音沙啞卻堅定。他走上去擁抱自己的孩子,沒有被拒絕和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