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也不叫埋伏,他才是那個闖入者。
氣質特別。對灰堡教宗的評價米迦爾沒有誇大其詞,他面前的尤斯塔斯只穿著一身跟自己差不多的白衣,身上所有能顯示出他身份的東西都被摘下了,這讓這個金髮男人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修士,除了相貌出眾些外,似乎就跟偽裝的米迦爾沒有區別。可是學者還是一眼就辨認出對方就是這裡的主人,這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質不可能輕易模仿得來,尤斯塔斯的目光自信且從容,掛在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跟弗朗西斯先生全無鋒芒的溫和不同,是讓人感到舒服但並非親近的態度。
既是信徒的引導者,又是代行天使權能的領袖,在他身上感到微妙的距離感非常正常。
「你是,從諾蘭而來的米迦爾先生吧。」
灰堡教宗叫出他名字的時候,米迦爾嚇了一跳,他不覺得自己這個小人物的名字會有機會被對方記住,在驚訝中脫口而出:「您知道我嗎。」
尤斯塔斯實話實說,「因為你的導師給這片土地帶來不小的麻煩,連帶著我就對你有所耳聞。」
米迦爾黯然低下頭,低聲說:「我很抱歉。」
「這跟你沒有關係,你不需要為別人的過錯有絲毫歉意。」金髮男人不得不暫時制止米迦爾說下去,「介意我們換一個談話場合麼,冬天的地面還是有些涼。」
「……您不把我抓起來扔進大牢嗎。」
不得不提,米迦爾過去在各地考察的生涯中有過二話不說被當地領主關進牢獄的經歷,只是諾蘭學者的身份在人間很吃得開,事情的結果自然不會太難看——然而密督因這地方可不認這個。
尤斯塔斯慢吞吞站起來後才回答,「我想,讓一位本該與這片土地毫無關係的學者先生寧可冒著被傷害的兇險也要偷偷潛入灰堡,想必是這裡有他必須要得到的東西或是見到的人才能說得通吧,既然這個年輕人勇氣可嘉,我也該拿出相應的待客之道來,這麼說吧,可能我也有求於你。」
米迦爾眨巴著淺灰色的眼睛,遲疑地開口,「您會讀心嗎。」
「嗯?當然不會,如果我有這個能力,很多事也許就會好辦很多,可惜我沒有。既然你這麼說,我猜測的方向看來沒錯。」尤斯塔斯輕笑,衝著走廊拐角輕咳了聲,某個黑髮騎士慢吞吞走出來,朝米迦爾揚揚手,「嗨,別來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