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二宝声音上的变化,我们都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吴叫道:“快了,你们继续跟他说话”,说完又是猛然加速。杨伯听后赶紧回道:“好,好,等你在医院养好了,我天天烧给你吃”。陈华继续颤抖的说道:“二宝啊,你华叔没儿没女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打心眼里喜欢你这倔孩子,你可得给我争口气,我不要你孝敬我,你得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可是这之后二宝在也没发出过声音,只听到陈华发出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那种呐喊深入心灵,痛入骨髓。
直到现在我仍会经常想起那个叫二娃子的倔强小男孩,那个只有十五岁却一心要养家糊口的脸庞,和陈华班长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第九章 黯然离别
在二宝去世的第三天,我们五个人坐着灵车,带着二宝的遗体和满心的伤痛去了殡仪馆。车里带着略微沉寂的伤感,经过三天的极度悲伤,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憔悴,早已通红的眼珠里泪水总是不自觉的滴落,脑子里不断闪现出二宝那稚气未脱却十分倔强的脸庞。那句带着陕北特色方言的“我什么都会做”这句话总是不自觉的出现在耳朵里,这个一心想挣钱给哥哥读书,一心要报答陈华班长的孩子,就这么陨落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他是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原本的他应该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吧!
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我们把盖着白布的二宝从灵车上慢慢抬下来,陈华班长又一次轻轻的掀开白布,看着那安详的宛如熟睡的脸庞,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轻轻的滴在二宝安静的脸上。
殡仪馆门口还有另外一些送别亲人的家属站在外面,气氛压抑而悲伤,微风不停的吹着,树上不时的掉下几片发黄干枯的梧桐树叶,轻轻的从我们身前飘过,好像那就是一个个不停逝去的亲人从自己身边流走,任凭梧桐树怎样的摇摆、颤抖、呐喊也无法挽留它们一分一秒。
约半个小时后,陈华班长双手紧紧的抱着一个黑色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嘴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有些合不拢,一声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陈华那颤抖的嘴唇中传出来。当他的目光看到我们的时候,无尽的悲伤情绪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歇斯底里的爆发出来。我们几个走过去互相拥抱着放肆的哭出声来,这次的歇斯底里一直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最后我们才逐渐平复自己那悲伤的心情,而陈华班长则直接晕睡了过去,在二宝去世的三天里陈华班长一直滴米未进,也没合过眼睛,那高大的身体,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随着那悲伤的释放而强行封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