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池眼眸閃動,走到季浩面前,正準備說話,就看見季浩的視線從自己頭上越過,面色不善。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二叔。阮明池的臉也跟著沉了下去。
「明池啊……」二叔擠出笑容,「我讓你二嬸買了只雞,帶上你朋友一起來吃飯啊?」
阮明池並不說話,只是轉身看著他,每根頭髮絲都透著寒氣。
二叔訕笑,任他臉皮再厚,這個時候也再難開口。之前事情做的太絕,沒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雖說就算現在讓他把到手的六萬拿出來也不可能,但要是因此和阮明池徹底惡了關係,又有點不甘心。
「那個……哥,來吃飯。」二叔曲線救國。
阮爸爸抬頭看他,搖頭。
「怎麼了這是?見個領導不得了了?都給我擺這個臉色?」阮二叔嘟囔著。
阮爸爸手裡拿著一把小刀,聞言「啪」的丟在了地上,尖銳的刀片反彈而起,朝著阮二叔的方向彈射而去,嚇得阮二叔往後退了一步,大叫:「殺人嗎?多大的火氣,至於嗎?」
「至於!」阮爸爸瞪著血紅的眼睛看過去,「你怎麼還好意思過來?啊!你過來幹什麼?誰要吃你那頓飯?六萬啊!得了便宜你還想賣乖!滾!」
阮二叔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後罵罵咧咧地咒了幾句,不甘心地走了。
阮明池意外地看向阮爸爸,阮爸爸避開了兒子的視線,也沒辦法解釋自己剛剛是哪兒來的勇氣,總之既解氣又後怕。
「我……」逃避兒子探視的目光,阮爸爸轉身進了屋,「我做飯去。」
阮明池的目光從父親身上移開,又看見了站在屋檐下的季浩,四目相對,耳邊剎那寂靜,所有的紛紛擾擾都蕩然無存,他眼裡心裡,就只看得見眼前的人。
榮耀的時候有這麼一個人,落魄的時候也有這麼一個人,這麼一個人還說,未來有我陪你。
「咚咚!咚咚!」
心臟跳得歡實。
「明池,來幫我一下。」屋裡傳來阮爸爸的喊聲,阮明池急忙收回目光,來不及仔細品那心裡的滋味兒,就低頭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季浩跟著自己進來了。
「你不用進來。」阮明池有心拉開距離,他心慌的厲害,難受。
「你都進去了,我留外面幹什麼?」季浩理所當然地說。
「……」阮明池無話可說,按了按心口,一臉狐疑地進了屋,莫非是這幾天沒休息好?
阮爸爸雖然雙腿沒了,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架個板凳就能炒菜,而且手腳麻利,不多時一桌簡單的家常便飯就做出來了。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阮爸爸先給兒子夾了菜,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我有低保,還有殘保,你還了錢剩下的自己拿著。」父子倆常年沒有溝通,說來說去的都是錢的事,看著好像缺少溫情,但在阮家這樣的家庭環境裡,願意把錢交給另外一個人,已經是最大的信賴。
就像是在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兒子,你長大了,給你管錢,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