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拉的太長了,長的無邊無際,沒著沒落。
等回過神來,藍黑色的墨汁在書本上暈染開來,就像只髒了的心,再也乾淨不了。
阮明池放下筆,無聲輕嘆。
季浩根本不知道阮明池誤會了什麼,他要保送不假,但肯定是省體院,去A市也是為了考試之後進行特訓,參加一屆世青賽,為自己鍍鍍金。季浩是做夢都想不到阮明池喜歡自己,所以半夜感覺自己被阮明池摸了一下頭髮的時候,他差點暴起殺人。
宿舍並不算黑,窗外路燈照進來,照亮了斑駁的天花板,累了一天的殷學林在隔壁床睡得像死豬,鼾聲震天。
季浩早已經自動屏蔽了這樣的噪音,所以頭頂上那悉悉索索的聲響就如同驚雷一樣,瞬間將他驚醒。
大半夜的,阮明池不睡覺,將手往他這邊伸什麼?
季浩一動不動地「看」著阮明池趴在床上,一臉糾結地看著自己,就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樣,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越過床頭的護欄,然後在自己的頭髮上摸了一下。
然後,又將手緩緩收回去,躺回在了床上,好半天沒有再動過。
「……」季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底黑霧翻湧。
看不懂,阮明池究竟是要確定什麼,確定自己是人是鬼嗎?
果然還是不行了吧,自從「琴弦」重組世界後,因為自己幫忙,讓小世界裡也染上了自己的氣息之後,就放鬆了警惕,總會不自覺的在一些小事上圖個便利動用魔力,在哪裡漏了陷也不知道,總之是讓阮明池有了懷疑吧。
最後一次。
季浩告訴自己。
最後一次機會,一旦從A市回來,阮明池還是這樣警惕自己,就乾脆動手吧。
季浩閉上眼,惱怒這樣的結果,心思翻湧了許久,都平復不下來。
畢竟在自己眼前的是個「活生生」的人,他真的想要給阮小仙最好的,讓他幸福圓滿的度過人生百年,而不是冷漠的只是對待個物品,出手就煉化,殘忍,他過不了自己的心。
第二天,季浩在學校接了個電話,是國家游泳協會打過來的電話,說是特訓隊的教練這幾天要過來一趟,當面和他聊一聊。
季浩不置可否。
沒想到,當天下午,這位教練就飛過來了,季浩請了當天晚自習的假,和余武教練一起,出去吃了一頓飯,聊了很久,等結束的時候一看時間,才八點過,竟比平時放學早多了。
獨自回到省隊宿舍樓,五月已經熱了,季浩身上走出微汗,將外套脫下來掛在手腕上,打開了303宿舍的門。浴室里傳來洗澡的水聲,這是時間屋裡只有阮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