収鞘 作者:一粒芦苇
潦草的字迹,读一遍之时,他只是觉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一种担忧之情从心底深处渐渐燃起,为何是昃宿宫之人亲自带回黄玄?黄玄是触犯了昃宿宫的什么戒律么?黄玄会受到昃宿宫的惩罚么?
这种忧虑之情,随着玄黄离开后的一天一天,没有淡下去,反而愈演愈烈,让其茶饭不思。但贺君却不得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依然如往常一般处理西荒城的大小事务,但是他嘴角冒出的水泡却暴露了他不宁的心绪。
却说,薛灵柩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天山脚下,此时已是日暮时分。
薛灵柩敲开了山脚的木屋,恰好正是晏安岳他们借助的人家,她将马匹寄放于此处,就准备往山上走去。屋里的老翁劝道:小姑娘,你只身往这山林间去,本就危险,更别说乘夜攀爬,有什么急事,也等明早再说吧。
薛灵柩想了想,倒不是畏惧晚间山中危险,但还是决定在此处停留一晚,遂甜甜地一笑;谢谢老爷爷,那就叨扰了。
老翁叹道:“最近也不知道是为何,这个小地方总是有他乡之人光顾,天山那异族之庙宇是可是香火鼎盛咯。”
天光乍破,薛灵柩匆匆洗漱一番,就往山上行去。
山脚山腰处已经无积雪,在路边可以看见新叶与初春的黄花。
而再往上走,却是融雪之时,雪水和碎冰一起形成了娟娟的溪流,路滑,难行。薛灵柩在融雪之处摔跤了许多次,身上的衣服都是消融的雪水和泥泞。但是奇就奇在,虽然她已经摔得衣衫褴褛,惨不忍睹,但身上却没有一处伤疤,甚至连块淤血之处都没有。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她终于渐渐靠近了山顶,温度愈发的低了,温度已经不足以使得山上积雪融化,天山山顶积雪,是常年不化的。雪满之时,路反而好走了。
再往上走,薛灵柩迎面与群狼遇上。
狼首闻了闻薛灵柩,只觉得衣服上都是人的气息,遂向她龇牙嚎叫。狼群将她围在中间,渐渐收拢包围圈。她并没有害怕,动也不动,只是轻轻地盍上了眼睛。
终于有狼失去了耐心,敏捷地扑向了薛灵柩,张口就咬了过去,这一下,薛灵柩的腿被扒拉了一道刮痕,却没有血溢出,反观那匹狼,却惨叫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血沫之间还有一颗尖利的牙齿。群狼见之,大骇,皆慢慢后退。薛灵柩轻轻抚了抚伤口,那痕迹便慢慢消去了,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群狼不敢妄动,慢慢让出了一条通道。她继续往山上走去,群狼也惊疑未定,只在身后慢慢尾随。
爬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然而神殿的大门却是打开的,只有一只火炬在昏黄的殿宇里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慕斯披散着头发,侧坐在祭台上的栏杆上,仰首望着新月。那只断了牙的狼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就向慕斯走去。慕斯皱着眉头,掰开了它的嘴,细细查看了一番,给流血处,敷上了一层捣烂的止血草。然后她低低地呜咽了几声,那只狼就退下了,路过薛灵柩的时候还恐惧又不甘地瞪了她两眼。
群狼皆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