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末,江面开始起风,兵卒纷纷上了船。
船一出发,成琮就爬上了雀室。雀室是楼船的最顶端,眺望得最远,在夜风下也是最为寒冷之处所。成琮在窗台处眺望着还未见得的江城,一阵寒风入肺。
“小公子?”成琮愣了一下,短短二旬前,大家还是这样亲切地唤他小公子或是小庄主,而如今再听这称呼竟然有恍若隔世之感。又一阵寒风袭来,他终是忍不住心肺之间翻腾的痒与疼,剧烈地咳嗽起来。
薛灵柩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并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护心丸,放到他手里。“把药吃了,去船舱内好好睡一觉,若是你哥哥还在,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成琮接过药丸一口吞下,双眸越见通红,便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溢出,他仰着头又将泪珠倒流回眼眶里。
他似是在发问又似在自言自语:“我以前是不是太不懂事了?这十几载,总想着畅意江湖,从未想过为我哥分担山庄的重任。”
“你不必太自责,那是庄主心甘情愿的,为你。”
成琮没有回应薛灵柩,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么?本来应该死的是我啊!碎玉山庄善制兵刃,又富甲一方,早惹得朝廷猜忌,当时庭城大水,庄主又派遣善水利者前往,朝廷更是觉得碎玉山庄有对朝廷的不满之心。两月前,朝廷下旨命碎玉山庄送我上京为质。我哥怕我受委屈,便带着我的四个侍卫亲自前往了。”
他终是掩面痛哭:“那却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不过短短一月,哥哥的头颅就装在紫檀匣子中放在了我的案前。那来抄家的小队首领竟说我哥有不臣之心,妄想逃脱,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又干咳了一小阵,拿衣袖擦净面上的泪痕,冷笑一声:“一小队人马想灭我碎玉山庄,朝廷也真是小瞧了我们。山庄不灭,必与朝廷争斗,至死方休。”
说到激烈处,成琮满身戾气,气血上涌,苍白的脸染起不正常的绯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薛灵柩不知如何安慰,至亲之亡,血海深仇,怎是三言两语可以释怀的。
成琮不再说话,抱剑坐在望台的墙角,睁着猩红的双眼,瞪着窗外。
江风越来越大,刮得晨雾散尽,江城也影影绰绰地出现在眼睛可望的尽头。
江城城墙头上守卫的士兵打着盹,一时睡熟了,头磕到了城墙上,他直起身子,就看见有一船队渡江而来,于是想要揉头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连忙抓起手边的小号,用最大的肺活量吹了起来。
程煜匆匆登上城墙,祈湛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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