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卻直接打斷了泰士的話:「我很抱歉,請你原諒。我並不怨恨,也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而且我明明白白的想過這件事情。因為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我爸媽領養的,我早就知道的……」
「哲也……」泰士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但是知道歸知道,人和人在一起是需要緣分的,我想我們之間是沒有那種緣分的。我很感激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特殊照顧,也可以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理解歸理解,我卻不能也不像去顧及。你說你們當初並不知道我的存在,那麼今後就繼續當做不存在吧。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像不知道的時候一樣,瀟瀟灑灑的生活就可以了。」哲也起身,向泰士鞠了一躬,然後就準備離開辦公室。
泰士愣愣的看著哲也,似乎還震驚於他剛才說的話,見哲也打開了辦公室的門,這才急急忙忙叫道:「等,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哲也回過頭。
「好吧,我們先不談這件事。」泰士茫然的在椅子上坐下:「我是要告訴你有關你親生母親的事情,她現在就住在這家醫院裡,我希望你能去見見她,我跟她承諾了讓你去見她……」
……
那個女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燙著長長的捲髮,身材纖細,看上去很年輕,歲月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跡,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讓她雪白的肌膚像印上了一層橘光一樣柔和。哲也站在病房外,從門口的狹縫望進去,看著他這個身體的親生母親,他發現他們兩個人的眼睛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哲也推開房門,就這樣走了進去。他穿著長長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一副聽診器,手裡還握著一份病曆本,看上去就像一個偶然路過進來巡房的醫生一樣。
由美逆著陽光看到了她等待了一個上午的人,他長得高高大大的,手腳修長,身材挺拔。雖然提前看過了荻野泰士給她的照片,可看到真人以後,看到那張糅雜了泰士跟她的長相的臉後,她才真正的知道了兒子站到她眼前是什麼感覺。
不經意間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就這麼看著他,淚水滴滴答答從臉頰上滑落……
「你,感覺好些了嗎?」那孩子張口問她,聲音清冽,動聽的仿若天籟。她看著他,嗚咽著擦去臉上的淚水,連連點頭,仿佛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手腕的部位覺得疼嗎?」
「……不疼……不疼。」她酸澀的太厲害,強忍著不要哭,所以憋悶的幾乎說不出話。好不容易作出回答,卻仿佛是迫著從胸腔里發出的聲音一樣,悶悶的很小聲。她咳嗽了幾聲,終於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她捂著臉哭了很久很久,而那個孩子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她身邊,直到她哭夠了,擦去臉上的眼淚,那個孩子也一句話都沒說。她好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將憋在心裡二十幾年的話吐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