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不习惯的事,自己似乎开始不对劲了!
段非的每一句话,似乎总是提醒着自己有什么要害的东西正在苏醒!那像是某种,被一块名叫‘十三’的坚冰所覆盖封存的妖怪,因为一把叫做‘段非’的火而融化冰解,开始蠢蠢欲动!
金大海瞅了瞅无命的脸,显然误会无命是女子,他半是悔恨半是鄙夷地啐了口浓痰,恨恨地道:“段十六刀,只要你还是一招劈出十六刀的那个段非,下一次见面,我金大海一定会打败你!”然后白了无命一眼,小声说着离去:“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哪来的小丫头这么娇?老子今天真是捡了条命……”
待金大海走后,段非冷冷的目光环视四周,很快,围观的武林人全都自觉地散去,诺大的二楼,一下子竟空旷了起来!
人潮散去,无命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段非一眼,突然发现对方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看什么?还不放开!”口气有些冲,无命有些焦急,自己还没有得到段非的答复。
“我在看你呀。”段非耸耸肩,突然用刀鞘靠到无命的面颊前,粗糙的黑鲨皮刀鞘轻勾着那尖小的下巴,像是男人粗黑的手指在戏弄着粉白娇艳的花朵!
“放开!混帐!”怒气冲冲,无命很少口出恶言。
“你很好看!”不仅没有放开,段非反而将手臂圈得更紧——“你知道吗?自己很好看!尤其是你明明很害怕,却刻意假装镇定的时候,非常好看!”坚强的臂弯几乎将无命禁锢起来,刀鞘顺着那段细腻的脖子,缓缓朝下滑着,轻轻抵在那微微突起的喉结上,停了下来——
无命的瞳孔正涣散着。眼前的男子,突然幻化成许多不同的形状。时而像头凶猛的野兽,时而又变成十三的脸……身体里那头嗣伏的妖怪,已经开始苏醒,像是有一股苦水,开始在嘴里蔓延!
他很好看吗?
为什么任何人都说他好看……偏偏那个人不?!
如果……现在抱着自己的人,是十三……
如果……现在抵在自己喉间的刀鞘,是十三的手指……
如果这些如果能够更早一点发生……
如果这赞美……来自十三……
段非笑了,沧桑的眼角突然绽放出一种孩子气的笑:“这样吧,我想好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话音一落,像是猛然敲碎了无命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丝幻象。喘息着,使劲推开段非,无命恨恨看着对方道:“好啊!你现在可以提条件了!”
“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
“陪我睡一觉,我不替老吉祥出头。”段非微笑着,静静地道。
“你做梦!“尖利的声音,像是一根绷断的细弦,无命惊吓地怒吼着,不敢相信自己在谈判的时候,会突然冒出如此这般缺乏冷静的对话!
手指轻佻地勾起自己的刀,段非捡起被金大海劈下桌的酒壶,银壶里似乎还剩着酒,他仰起脖子,肆意喝个痛快,明亮的眼眸却丝毫不放过无命似的,直勾勾地锁住无命那无所遁形的身影,喝尽最后一滴酒。
冷静下来,无命狠狠笑着:“你骗我!你不是那种人!一个只为名誉动心的男人,不会在乎美色!”差点被戏弄了,无命感到一阵憾恨。
“你怎知道我只为名誉动心?”段非大笑:“你认识我很久?”
“你又认识我很久?怎知道我会为了一个门人,跟你做下流龌龊事?!”无命笑得冷飕飕。
“和男人睡觉而已,下不下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光凭[折枝堂]身娇体弱的小少爷飞马赶到凤鸣城来求我,就可见得——你在乎的……只是一个人!”
“你放屁!”仓促出口,无命后悔得几乎没抽自己一嘴巴!如此叫嚣,只会让对方更确信自己的弱点而已!
段非笑的依旧从容,他提起刀,悠然地朝楼梯口走去,突然回身朝无命道:“我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你可以考虑看看……当然…任何一个结果,我都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