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艾自游。”陆远用手指向要塞的正前方，也是艾自游通讯发来的方位，比划了一下，“我如果朝着这个方向发射主炮‘破晓’，肯定会摧毁前方的一切——那样无论艾自游被关在什么地方，恐怕都难逃一死。”
“可是……就为了一个收割者？艾自游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它又能有多少价值？”陆远的做法，让南里香有点儿接受不了，但又觉得有底线、有坚持的陆远很值得赞赏。
“因为我答应过他。”陆远这么说道。这话说的口吻中有些傲意，南里香听着先是一愣，随即气呼呼的砸了他胳膊一下。原来陆远的意思是，艾自游未必有价值，但我的承诺很有价值！这话说的还能更气人些吗？挨打是必须的，谁让你又装逼。
“你们看窗外！”边上的毒岛冴子忽然说道，让搞小动作的两个人的视线，一同转向舷窗，然后齐齐的惊讶……而后沉默。
“其实我一直在想……催化剂用利维坦的尸体制造了第一批收割者，从此开始了无限收割轮回；那么最开始时，他是用什么来灭亡利维坦巨兽的呢？”目视窗外，陆远忍不住感慨地说道，“我想这就是答案吧。”
窗外，无数艘比月球还大的收割者战舰，影影憧憧的从黑暗中露出身影，要塞就像忽然闯进了泰坦的世界一般。75公里长的黎明要塞与那巨大的收割者相比，就像飞向皓月的萤火虫……
……
如果这些每艘都堪比行星的巨舰还能开动的话，那催化剂的舰队应该是无法战胜的。
可惜，再强大的舰队也有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那就是时间。五千万年的光阴侵蚀，如今这些战舰，也不过是空有外形的庞大躯壳罢了……仅仅通过目视，陆远就能看到绝大部分巨舰都已经破烂灰朽，而且内部恐怕也在庞大的自身重力作用下向内坍塌……在更长的时间之后，这些战舰将会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逐渐坍塌成金属的星球——这几乎是所有大质量人造天体的最终命运——无论收割者还是“曙光之城”都不会例外。
就像一间久不住人的房屋，很快就会荒芜倾颓一样。星球级战舰这种站在整个世界最顶端的武器，除了建造时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资源之外，同样还需要耗费极大的资源进行维护。在维护上的投入会远远超过制造时的花费，而且越到后期就越昂贵，直到成本压倒了使用价值之后彻底报废。
有机生命可以用自身的新陈代谢，来不断“更新”身体，保持躯体的鲜活。收割者战舰都是无机物和有机物相结合的材质建造，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而神堡空间站之所以能维持千万年不朽，是因为上百万护工机器人的维护。可这些最初的收割者战舰全部都是金属材料建造，后期也没有更多的机器人去维护。它们当初或许真的纵横银河系无人能挡，但终究无法逃脱时间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