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年輕人像是說話非常吃力,爭執了沒多久便徹底發不出聲音了。氣惱地拍上車門,他邁著大步走進前面的飯店,路過李唯身邊時,察覺到李唯的目光,還橫過來一眼。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飯店的擋風簾里,李唯仍在回味剛才那一眼,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的原因,總覺得那眼神像極了以前某個人被自己惹生氣時的模樣。
唇角往兩側挑了挑,他又點了一根煙,正對著雪山的方向抽著。
下午回程的路上颳起了猛烈的風,次旦看著天邊的積雨雲說今晚可能會變天。
李唯也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上午還暖融融的陽光沒什麼熱度了,他昨晚沒睡好,便放倒副駕椅子想休息一下。
車子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沒多久停下了,李唯迷迷瞪瞪間聽到次旦在用藏語和另一人交流。
他掀開羽絨服的帽檐看過去,駕駛座一側的馬路邊上站著兩個人,一名穿深色藏袍的中年人正用藏語跟次旦溝通,幾步開外則站著一位周身雪白的年輕人。
就跟早上第一次見到時一樣,那人用白色的氂牛絨圍巾擋住了大半張臉,右手籠著胸前的衣襟,手指修長勻稱,白皙的膚色被凍得通紅。
李唯盯著那雙眼睛,隨後就看到次旦回過身來,解釋了下情況。
原來這位叫撒培的也是被僱傭的嚮導,他的車拋錨了,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有車經過。撒培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客人先坐次旦的車,只要回到市區就可以了。
次旦沒意見,不過車子是李唯包下,他還得徵求李唯同意。
「讓他上來吧。」李唯開口道。
撒培隔著窗戶對李唯道謝,那位年輕人則從後門上了車。李唯把座椅的角度調整回來,偏頭時看到年輕人對他點了點頭,不過在看清他的面容時,年輕人表情微愕,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不太自然地轉開了。
李唯在心裡笑了笑,繼續靠著頭枕休息。
餘下的路只有車輛行駛的聲音,以及後排年輕人偶爾發出的咳嗽聲。進入市區後,天上的烏雲已經很厚了,隱隱有下雨的勢頭,次旦問年輕人要在哪裡下車,年輕人清了兩遍嗓子才用非常沙啞的聲音說了句藏語,次旦用普通話轉告李唯:「他說我們在哪裡方便放下他都可以。」
從後視鏡里望了眼那雙微紅的眼睛,李唯道:「你問他住在哪裡,先把他送到目的地吧。」
次旦又與對方溝通了幾句,對李唯說:「還真巧,他和你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