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措沒回應,李唯便站起身,就在他以為李唯會直接離開時,那人走到床邊彎下了腰。
微涼的手背貼到他額頭上試了試體溫,李唯躬著的身形擋住了床頭一束有些刺眼的光線。他被籠罩在那道舒適的陰影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片刻後這道影子卻抽離了。他抬眸望去,逆光中看不清李唯的臉,但能聽到那人用低沉的嗓音安撫著他:「今晚就別想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李唯離開後,額上屬於另一個人的熱度也徹底散去了,林嘉措調小了牆上的制氧機按鈕,身體滑進柔軟的被窩裡。
在李唯說出撒培的家庭情況時,他已經猶豫了。
儘管撒培兩次威脅甚至對他動了手,但是撒培畢竟沒有真正傷到他,反倒被他砸了腦袋。說起來這件事最無辜的就是李唯,認識他不到兩天卻能幫他擋了那一下。
當時被李唯按在懷中的感覺依舊很清晰,從小到大除了外婆之外,沒有人這樣護過他了。好在李唯的手臂只是輕傷,否則他都不知該怎麼補償才好。
鼻吸管源源不斷地將氧氣送到血液中,奔波了一天的身體很快就疲乏得不想動彈了,他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直到翌日早上十點被敲門聲吵醒。
看他開門時睡眼惺忪地倚在門上,睡衣前襟都鬆開到大半個胸口露出來了也沒察覺,李唯抬腕看了下表:「很困的話就多睡一下,改成下午去。」
林嘉措眯著一隻眼睛,李唯已經穿戴好了,左肩上掛著運動背包,說完就向電梯方向走去。
「等等。」林嘉措叫住他。
李唯回過頭,林嘉措頭靠著門哼哼了兩聲,雙手食指交叉,比了個十分鐘的意思關上了門。
李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對比昨晚他疲憊而稍顯脆弱的一面,剛才這個頭髮亂翹的樣子顯得生動而有活力,可愛多了,就像一隻皮膚很白毛髮很軟,等著人去逗弄的貓。
林嘉措說是十分鐘,然而李唯在車裡等了近半小時他才匆匆下來,上車後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動作。
李唯笑笑,把剛才幫他買的早點遞到後排,讓次旦開車。
上午的目的地是昨天下午想去的日召寺。作為已有1300年歷史傳承的寺院,日召寺在藏傳佛教中擁有至高無上,無可替代的地位,寺門口每天都有無數信徒虔誠做著朝拜。附近的巴廓街更是信徒們聚集的場所,在這裡可以看到各種年齡的人穿著藏袍,手握轉經筒沿著巴廓街轉經。還有數不清的特色藏族店鋪開在街道兩側。
整個巴廓街圍繞日召寺而建造,常年的供奉讓這裡即便是露天地帶也香火鼎盛,淡季都人頭涌動,很容易走失。
次旦在前面跟一位滿面皺紋的老鄉閒談,李唯不過回了條消息的功夫,轉頭就見林嘉措又被插隊的信徒往後擠了兩個位置。
進日召寺的隊伍與進布宮一樣,當地的信徒們是不需要排隊的,李唯伸手拉了一把,這次讓林嘉措站在了自己前面,免得再被擠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