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煙霧籠著燈下的眉宇,李唯俊朗的面容被描摹出幾分慵懶的痞氣。小黎眼尾染上薄紅,笑著繞到他這一側說:「那是,老闆你可別輕敵。」
說話間他又利落地打進一球,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李唯誇了心神蕩漾了下,下一球差了點角度,在邊線被彈開了。
小黎懊惱地直起身,李唯將煙放在桌邊的煙缸上,繞到對角彎下腰,球桿正要去撞白球就停了下來。
他往後看去,一位靠在隔壁撞球桌邊,正擺出擊杆姿勢的女人也回頭朝他看來。
對方的目光順著球桿尾端抵住的渾圓部位往下看,視線在西褲包裹的兩條長腿之間梭巡了片刻,最後停在他腰間收束的皮帶上,挑唇輕笑道:「不好意思,頂著你了。」
打撞球經常會碰到球桿不小心碰到別人的情況,哪怕對方的目光言語輕佻,李唯也沒當一回事。回過頭來,他果斷擊杆,一聲脆響後,白球只稍稍移動了幾厘米就被花球彈回原地,而被擊中的花球則筆直地衝進了底袋。
這一球進得漂亮,小黎卻沒表現出高興的神色,他不太爽地盯著李唯身後。那個女人仍維持著剛才擊杆的姿勢,球桿還是抵著李唯的臀部沒收起來,直到李唯先直起上身,繞過桌面來到白球的另一端,將又一枚花色撞入中袋裡。
他連進三球,完全沒理會隔壁桌投來的火熱視線,等到桌上只剩一枚花球時,他提醒小黎道:「再不認真就要清場了。」
一句話把小黎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小黎趕緊救場,但他的球技和李唯比起來還是不夠看,哪怕一開始李唯就讓了一球,最後還是以兩球的差距輸了,眼看著李唯輕輕鬆鬆把黑八打進中袋,還是像炫技一樣用了個很難把握的角度撞了進去。
贏了球,李唯面上也沒多少放鬆,他抽完最後一口煙,在小黎擺台時聽到了旁邊的高跟鞋聲響,剛才用球桿輕薄他的女人遞了杯酒過來。
女人眼妝嫵媚,一頭黑色長髮如瀑布般披在身後,靠著他旁邊的桌沿道:「技術真好,每次都一桿進洞,練多久了?」
小黎手裡抓著四顆球,也顧不上擺台了,兩隻眼睛盯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女人。
剛才他看到女人的時候還沒注意到,現在才發現這女人不但身材很好,還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直發,在頂燈的照射下,發色細軟如綢緞般絲滑。
小黎咬了咬嘴唇,去看李唯。
接過女人遞來的酒杯,李唯淺嘗一口便放下了。橙紅色的液體輕輕碰撞著杯壁,女人在燈下的陰影處撫上李唯的手臂,指尖沿著肌理上的青筋緩慢遊走,然後靠到了他耳畔。
小黎左手用了點力,握住的兩顆球不小心脫手掉在了檯面上,與此同時,李唯的神色卻突然淡了下來,抽回手臂將球桿放到桌面上:「不打了,先走了。」
這話是對著小黎說的,小黎嘴唇動了動,一聲「唯哥」啞在了喉嚨里,女人顯然也沒料到李唯會這麼不解風情,站起來想追,卻見李唯頭也不回地繞過屏風,等到她跟出去的時候,人已經從酒保那接過西裝外套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