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载淳此时只有六岁,就算是开窍开得早或者天赋异禀,要亲政也要有将近十年的时间,这么长的岁月,他可以相信谁会对载淳始终忠心不二又能保住爱新觉罗家至高无上的皇权呢?
还有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新近崛起的湘淮势力,在咸丰的心里本来就还残存着那么一些民族主义情绪,经过太平天国的刺激,更是对外族莫名抗拒,在他看来,前面那所有的担心,说白了仍然是满人自己的事,但湘淮势力的成员不但是清一色的汉人,掌握着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军事势力,最令咸丰不安的一点是,这支军队与爱新觉罗家血脉相连的八旗铁骑,拿钱打仗的绿营军不同,湘淮军上下有着紧密的血缘,亲友,同窗的关系纽带,层层绝对服从,而这种服从的焦点只集中于曾、左、李三人,几乎与朝廷完全脱节。这三个人服从朝廷,湘淮军就服从朝廷,这三个人哪天看朝廷不顺眼了,这支今时今日清政府最强有力的武装就是朝廷的敌人。偏偏此时,大清内忧外患,这三个人的地位便是康乾二帝死而复生,怕是也撼动不得的。
这一夜,咸丰辗转反侧,终于想到了解决法案,当然,是自认为的解决方案,用的套路,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心意,总结出来无过于四个字——权力制衡。
力阻自己的亲兄弟奕前来承德,将他排除在这场权力再分配的游戏之外;设置八大臣辅政,让八个顾命大臣充分发挥自己的政治才干实现天朝的中兴,爱新觉罗家天下的稳固;另一方面,又将两枚宝印赐予自己的两个老婆——毕竟在咸丰眼中,这个世上能真正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载淳的只有他的生母和嫡母,创立“铃印制度”,让今日的皇后和懿贵妃日后的两宫皇太后可以不必干政但有效制约八个顾命大臣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