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信佛的人,这沈哲反驳李鸿章不打紧,李鸿章那毕竟是人,可是如来佛祖那是神,就连唐朝的武则天也只敢冒充他“弟弟”——弥勒佛转世,慈安太后又在大的胆子也不敢诋毁神祗。但是沈哲的话他要找不到任何可以加以利用的破绽,只得含含糊糊地敷衍:“佛法慈悲为怀,虽然是外国传入,然其利国利民,即使是举国信之,敬之也无伤大雅。”
沈哲暗自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了:“母后皇太后太后英明,只要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无论本土而生,还是境外而来,均应一视同仁,不分伯仲。夫‘夷务’者,其船坚炮利,所向披靡,内能平乱,外能拒敌千里之外,是以强国;其技艺精,吾十人劳作一日不及英吉利、法兰西之人劳作半日之收效,吾等今日学之意在使百姓富足,天下安泰;如今我大清门户大开,广交各国,已成定局,圣上习以夷务,意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为使君明也。夷务者,强国、富民、明君,利国利民与否,请太后明鉴。”
慈安太后内心复杂,一方面她可定夷务可以强国富民,甚至有利于皇帝治理天下,安定四海,而另一方面,她并不像放弃自己的初衷,更准确地说,她不想和这个少年的首次交锋就败下阵来。
“夫夷人烧我宫室,辱我大清列祖列宗,此仇不可忘!”
“太后娘娘,奴才以为,夷人之所以可辱我大清列祖列宗,仰仗的,是其国富民强,船坚炮利,我大清若要学习前耻,不复受辱,唯有研习洋务。”
“哀家说过了,兴办工厂,于同文馆添加夷务课时,哀家并不反对。”
“母后皇太后可曾听说图建佛寺,不习佛性,不研佛经,也算得上是礼佛吗?佛法也好,洋务也好,后事不可知也,夫南北朝时,世人亦难知佛法之贵,而周武帝当年灭佛沙僧,仍徒增后世唾骂,若今圣上因私心而不习外务,至大清复受前辱,太后娘娘就不担心,今日对周武帝的诟病,他日亦会现于圣上之身。”
慈安太后哑口无言,不知再作何应答,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养心殿正殿,一个一直伫立在东暖阁外探听殿内一举一动的身影,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陈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