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淳点了点头。
钱喜闻言,急切追问“那万岁爷是否打算……”
载淳睁开眼睛,看向钱喜:“打算什么?重用他吗?他救了朕的性命,朕的心中固然是谢他的,但他是个有抱负的人,而朕是个无用之人,给他了好处,让他感念了朕的恩德,那是害了他,就像害了你一样。”
钱喜跪下,腰一点儿弯也不带打的,面色平静,没有悲怆也没有感动,语气是在他的那个阶层中鲜有的不管是何人质疑都不会改变想法的坚定:“万岁爷天生不是荒淫无道之人,注定当不了昏君。”
载淳苦笑,什么上天注定,胡扯,他不是不信命,只是不信老天爷给了他什么好命:“你可是信错了,朕就是个亡国之君的命,要是不荒淫无道,不是太亏了吗?”
看见钱喜沉默不语,载淳饶有兴致的拿着手上的烟杆敲了敲手心,道:“怎么样,这回后悔了吧?”
“不后悔。奴才做了奴才能做的事,如果当初什么都不做那才会后悔。”对于这个刚刚才思考过的问题,钱喜没有思索,立刻回答。虽然如今他的理想变得和这个世上很多人一样飘渺无依,虽然当年他一心要追随的那个燃烧着理想的少年人未老,心已死,但他钱喜的心还没有死,一如他刚进宫的时候那样,他不后悔,他只是恨,恨铁不成钢,虽然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载淳是君,他是奴,他没资格恨,但情感也不是礼教可以束缚的。不过,走了这步,无论后路是好是坏,他至少最终可以看见一个结果,如果不走,那他一辈子都会纠结于猜测如果他走这一步会怎么样。
载淳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半晌没说出来一个字,屋外皇后踩着花盆鞋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细细碎碎的雨丝中。载淳的声音才疲倦地想起来:“朕要会儿清静,你先下去……还有,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私自出宫,皇额娘她最容不得的就是无视祖训,你是内侍,别忘了安德海的前车之鉴。”
钱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何咽了回去,佝偻着背,到退出殿外,华滋堂内,又空荡了。
第二十六章 皇城少年志(下)
更新时间2011-2-10 12:45:10 字数:4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