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狂是疯子,智者狂是不折腰摧眉于权贵的高风亮节者,而沈哲这样的谋者狂妄,自然还是为他的谋略服务。
在他看来,此时的同治虽然雄姿英发,几欲只敲扑而鞭笞天下,但是他还并没有十足的底气,现在的载淳犹如一只刚刚挣脱了束缚他很多年的“木桩”的“大象”,只知道这个儿时他无能为力的“木桩”在现在的他看来不过是个摆设,但是并不知道走出他原来活动的范围以后要怎样,未知的世界往往比死亡更加让人恐惧,载淳此时急于搞清楚的事,必然应该为他这一步迈出去,究竟是凶是吉,他沈哲此次的任务就是明确地告诉载淳,他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步的不但是吉,还是“群龙见,无首”的大吉。
而在这之前,沈哲也一定要让同治皇帝明白,自己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官员都不一样。
“臣亦知此乃死罪。”沈哲面色不改,好像这大不敬的死罪是安在别人身上的一样。
同治饶有兴致地将手中的匕首放下,问道:“先生乃官宦之后,才华横溢,又受两宫太后垂青,前路不可限量,日后的富贵怕是连已故的曾侯都难以企及,难道自己就这么不惜命吗?”
沈哲淡然一笑:“蝼蚁尚偷生,臣如何不畏死,然臣以为,君子立于世,唯忧功不成,名不立,失此二者之一,则无异于死,二者皆失,则更甚于死。”
载淳冷哼:“听沈卿家这个意思,是行君臣之礼让你功不成,名不立了。”
“臣不敢。”沈哲的目光毫无顾忌的锁定同治的眼睛,刚才的话他至少有一句是出自真心——功与名,二者皆失,则更甚于死。“臣只是以为,圣上召臣来此,不是为了看一个五体投地的奴才。”
沈哲可以肯定,眼前的同治皇帝已经成为了和他所熟知的属于他那个时空的毅皇帝大相径庭的帝王之材,他有足够的自尊和自信,不用从别人的卑躬屈膝中汲取尊严,他现在缺少的是辅助他以帝王之材成就帝王之业的能人,而沈哲自己所追求的亦是“功人”而非“功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