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同庆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沈大人说的‘东洋’不会是说东瀛日本吧?这么说来,沈大人刚才说的那些,似乎是和日本现在正在做的事很是相似呀。”
“看来荀大人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沈哲象征性地两只手轻拍了一下,又道:“既然荀大人对日本有所耳闻,可曾听闻过日本国内现在正在流传的一句话:‘与征服亚洲,必先征服中国,与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清。’”
荀同庆脸色微变,日本觊觎中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早在日本战国时期,丰臣秀吉就曾向当时的天皇许诺要把海之彼岸的“唐土”献给天皇作为礼物。但在荀同庆看来,这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来真的他们并没有这个本事,虽然日本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向朝鲜和越南一样作为过中国的藩属之邦,但在中国的整个统治阶级乃至于平头老百姓的心里,日本这个一衣带水相隔的邻国与朝鲜,越南的地位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因此荀同庆也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狗咬主人听过,但是从来还没听过有哪只狗把自己的主人给吃了的。
沈哲看见荀同庆的反应有点儿生气,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对西洋还是对日本,从一开始的轻视转瞬之间变成恐惧,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冷笑了一声,道:“荀大人觉得日本不足为虑对吧,六十年前令尊大概也觉得西夷不足畏惧,但结果如何?而且晚辈敢断言,一旦日本有朝一日强于我大清,他们的目的绝对不会像西洋人那么简单,也不会有西洋人那么容易满足,西洋人在怎么凶狠,不过只能灭大清一朝,可日本,他的目的怕是要灭绝整个中华。”
大清建朝已近三百年,荀同庆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这“大清”和“中华”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只听沈哲又道:“晚辈不否认,晚辈的所做作为会使儒家道统就此衰落,重新与诸子百家之说同列。但是,比起对不起孔夫子或是董仲舒,晚辈更加不想对不起天下,更加不想让华夏之民沦为亡国之奴。”
荀同庆闭上双目,他在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选择,沈哲说的一切都没有错,看门狗如果真的疯了并不是没有可能一口咬断主人的喉咙,况且日本一直都不是华夏“圈养”的。如果是让他在“大清”和“道统”之间选择,他想他还是会选择“道统”,毕竟他是个汉人,大清无论给了他的家族多少荣耀也无法改变高高在上的皇帝是鞑虏之后的事实。
但现在一个选项仍然是“道统”,可另一个选项却不是他可以较为轻易背弃的“大清”,而是“华夏”——这个乍然一听陌生,却承载着中华泱泱五千年灵魂的名词。于是道:“沈大人请容老夫想想。”
沈哲微微一笑道:“无妨,另外,晚辈愿意和荀大人做一个交易。”
荀同庆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脸色却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缓缓地抬了一下手,示意沈哲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