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再派人去找到达古的那个屯子的时候,屯子里面已经有人再住了,想来大概是当时外出的一些人,问起达古的时候别人都说这小子是死了,当时死的人他多,尸体又被人捣得稀烂,谁也没法辨认谁是谁,都讲究这一起葬了,说到底,这鄂伦春族人又不像咱们汉人,那么多的穷讲究,死后升天就对了。我听说,这鄂伦春的那些人大概是在边境没怎么过过安生日子,防范心理很强,清陵卫过去的人又是一溜儿参差不齐的外地口音,更让人家排斥,套他们的话花了挺大的功夫,才知道他们的屯子被俄国佬给洗劫了,老毛子下手狠,不但要抢钱还不留活口,达古一家人都死光了,达古的哥哥死得最惨,被俄国佬一军刀切下了脑袋。”
沈姓年轻人听罢倒不为这小子的身世感叹,只是毫不客气地问道:“这么说清陵卫中还有专门一批人是专门调查这些人的‘前世今生’的?”
萧冉瞥见沈姓年轻人怀疑的眼神,浑身一激灵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不能对眼前这个人有所隐瞒,即使他再不关心政局,也知道,这个少年来到清陵卫所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他背后支持着他的当今圣上,对他有所隐瞒也就是对当今圣上有所隐瞒,这样的欺君之罪不是他萧冉可以担待得起,也不是他的主子——恭亲王奕可以担待得起的,只是另外一方,也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向这位沈大人表明自己的难处:“沈大人,这不是在下有意要隐瞒什么,实话跟沈大人说了,在下来这里不过也只有一年的时间,知道的并不比沈大人多,的确,如沈大人所说,清陵卫里的确是有这样一批人存在,而且这样一批人很有可能不属于清陵卫三组中的任何一组,而是属于凌驾于清陵卫之上的人所控制的,这些在下也不好断言,不过在下可以告诉沈大人,在下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批人,只是每当有新丁进来的时候,都会有关于新丁的个人资料放在你的案上,不管沈大人信不信,在下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沈姓少年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这真让人不舒服。”
萧冉严肃地回道:“这就是清陵卫。”
沈姓年轻人淡淡一笑拍拍萧冉的肩膀,萧冉突然发现这一年不见,沈哲似乎还长高了不少。
只听沈哲道:“什么东西总不会永远是一个样子的。”
萧冉眉心皱了皱说:“沈大人,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不过在下奉劝你,清陵卫里不是庙堂之上,为了你自己好,那些大刀阔斧的想法最好还是收起来,这里远远不是你我可以控制得了的地方。”
沈哲看了萧冉片刻压低了声音:“仅仅是现在控制不了而已。”
萧冉有些着急,但仍然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别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