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进来。”
达古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那只手并没有用力,但是达古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只手的主人走,好像有很多跟看不见的先将他吊着一样。
屋子里很阴冷,达古想,大概是因为这已经是这个巨大的地下工程的最底层的缘故。
那个人捏着达古的下巴将达古的脸抬起来,达古微张着眼睛,虽然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和正常人有一点区别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他有两张嘴,三只眼达古都不会惊奇,但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达古仍然被吓得一哆嗦。
那个人带了一张面具,不过不是京剧的脸谱,也不是达古熟悉的,萨满组巫师做法的时候带的面具,那张面具没有夸张的绘画,鲜艳的色彩,也不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但是却能让毛骨悚然,寒入骨髓,那个人带着的是一张人皮,一张死人的脸皮,薄薄地一层人皮覆在那个人的脸上,没有眉毛,只能看见黄色的人皮下属于那个人本来的眉毛形成的两道黑色的线,人皮的眼睛处被掏出两个洞,从那个人裸露出来的眼皮可以看出,他本人要比这张脸皮的主人白很多。
那张脸皮毫无生气,甚至衬着那双活人的眼睛也少了几分生气,甚至泛出了一些深灰色,人皮面具大概是从一个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上扒下来的,上面有几块深褐色的尸斑,而最恐怖的是那张脸皮的嘴唇,那两片嘴唇薄而苍白,被黑色的麻线秘密地缝了起来,不知道这个人死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在那个房间里与那个带着死人脸皮的男人呆了两三个时辰,那个人一直再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他的身世,家里还有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诸如此类,达古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出身书香门第这个人还会跟自己讨论一下宋徽宗的瘦金体。
当被带出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无意间瞟到了那个人紧锁起来的眉头——那张人皮面具在那个人的眉心处涌出了棱角,他的心情突然很畅快,甚至是骄傲,因为长达两个时辰的时间里,这个人也仅仅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他的名字,从那个人微妙的表情变化来看,达古觉得自己大概是那个人遇到过少有的难解决的人物。
从那以后达古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一路将他从东北带到京城的那两人,甚至连当初围观的人他也一个都没有遇到过,他唯一见到过的,就是当初抢夺他匕首的那个瘦高的“门神”。
只不过他看见那个“门神”的时候,“门神”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首,他看见几个矮小的侏儒将他的尸体焚烧了一阵子,又放进了水里,说是可以炼油,这里的尸体都是这么处理的,而达古在早在黑龙江老家的时候也听到老人们说过当年的金人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处理俘虏来的宋朝皇帝的尸体的,少数民族都实在,因此实用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