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沈哲又道:“他们感念皇上是真,但是至于两宫皇太后那份瑄瑜以为,可是值得商榷了。”
李经塱皱起了眉头,没说话,心道虽然皇上已然亲政,但是两宫皇太后干政十载,余威尚在,更改渤海禁令这么大的事如果没有这两位的点头,就算是再利国利民的政策,皇上怕是也没有拍板的能耐,他虽然不关心政治,可是大清的皇帝在紫禁城里有多少面子已经几乎是这个国家人尽皆知却心照不宣的常识,虽说皇帝这一年转变甚大,但是两宫皇太后那边十年之“寒”练就的“冰冻三尺”,也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给化开的。
正在疑惑之际,却听见沈哲压低声音问道:“经塱兄难道不记得了,当年荀同庆荀大人是因为何事而被迫告老还乡的?”
一提到荀同庆的名字,李经塱顿时如梦初醒,虽然荀同庆当年的归隐有很多方面的因素,最根本的因素是女人当国容不下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道学先生,但是最直接的原因,自然是六年前朝廷驳回了他关于将关内流民前往吉林,奉天的建议,而这个建议中一项最重要的提案就是开放渤海海禁,而如今,虽然朝廷没有想当年的那个理想化的提案所言将渤海完全解禁,但是放宽政策,该一年一航行,为一年数次航行,这么看来也是对当年那份奏折的批允。
李经塱恍然大悟,摇头叹道:“原来……”
沈哲淡淡一笑道:“经塱兄明白了吧。五年前,两宫太后掌管朝政之时,即便是有荀同庆这样德高望重的朝中要员站出来请命而两宫皇太后仍然是说什么也不给面子的事情,而圣上刚刚亲政就干脆利索地把这件事给办了,说明了什么瑄瑜不说,经塱兄也明白。所以说啊,现在这件事,不仅是朝廷给天下的恩惠,更可以说是皇上给天下的恩惠,皇上如今刚刚亲政,什么他都有,缺的就是名望,而这件事,恰恰能给皇上提高声望,甚至可以达到超过两宫皇太后的声望,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声望是所有官员敢记而不敢言的,因此,虽然皇上的声名高涨,但是两宫皇太后却难以轻易察觉,而产生戒心。”
李经塱听完这番话,愣愣地看着脚下一动的石子路,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沈哲,他突然觉这个发小变得有些陌生了,似乎和当初他认识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就像他的堂叔父那样,站在这个帝国决策层的核心,只不过他堂叔父的意志可以依靠自己表达来左右朝政,而沈哲还得借助于皇上或者是圣母皇太后这个媒介。不过和他的堂叔父李鸿章湘淮军所有的那些封疆大吏没有差别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甚至是他李经塱的命运,而他们,似乎并不以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