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嘿嘿一笑,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但仍然掩盖不住他那张黝黑的胖脸透出的敦厚,憨实,沈哲只听掌柜的又说:
“这位小哥一看就知道是还没有成家的人,等客官自己成了家那就知道了,女人啊,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妓,在标致的美人那一抱回家里头,也没有青楼里的姑娘有味道。”
沈哲一听就笑了,淡淡道:“原来着真正的董府是在秦楼楚馆呀,那不知道店家是否可以明示是哪个烟花之地呢。”
沈哲说着,不失时机地将腰间的官牌亮出了一个角。
掌柜的人憨厚,但眼不拙,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虽然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品级的官员,但是敢这样地亮出来给他看,就知道这应该是一个能够压得住知县老人的人物,有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一群人的口音,虽然都是标准的官话儿,但是都多多少少似乎带着一些京腔,看来还是京城里头派下来的官老爷,在掌柜的看来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能当上京城能当上京城里的大官,那这个年轻人的身世背景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当朝大员之后,总是是出身显赫,远非常人能想象之;不由联想到了最近关于那个要来山东督办渤海新海禁令事宜的钦差大臣,听人所这个钦差大臣也是年纪轻轻,弱冠之龄,是湘淮军中高官之子,甚至和声名赫赫的封疆大吏林则徐还沾亲带故,其本人因为精通洋务之学而被皇帝和圣母皇太后所赏识甚至还被年纪相仿的小皇帝因为心腹。
掌柜的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起初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五官深刻,长得有些像西方人,要么也就是岭南福建那边的人,之所以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像西方人,他有点欧化的长相倒不是重点,分明是这个年轻人的举手投足间的神色气质都与那些白皮肤,蓝眼睛的西方人很是相似。掌柜的有点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准备去督察渤海的钦差大臣。
掌柜向沈哲投去了一个询问式的目光,沈哲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掌柜见状立刻满眼的感激之情,一副盼到救星的样子,弄得沈哲自己也顿时有点儿莫名其妙地骄傲,在受到一个素未平生的平民百姓依赖信任的时候其实比受到皇帝的赏赐更能让他感受到这个职位的威严和荣耀,后来再回想起来,那大概是自己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作为一个掌权之人,权力所能带给他的价值,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公正与不公正仅仅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不过在那个时候,沈哲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而他之所以会管这件事,也并不是为了大发慈悲,总体而言,沈哲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对于这种“土皇帝”他也认为是这个时代总会出现的情况,完全没有绿林好汉路见不平就非得要拔刀相助的情怀和气魄,他最终做出插手的决定,完全是因为这个董三爷实在是点儿太背,在沈哲心情不是特别好的时候来招惹了他,而且还当着那些跟了他沈哲没有多长时间的禁军的面儿上,这就让沈哲很下不来台,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给这些武夫留下一个软弱无能,妥协退让的印象,影响了自己在军队中的声誉,所以,无论是个人感情,还是沈哲的前途需要,他此次非得那这个董三爷开刀不可,当然虽然在沈哲的主观上没有多少要为民除害的意思,但客观上他的确也是帮助当地的老百姓解决了这个恶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