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听到那中年男人对马蒂尔德的母亲的称呼,沈哲还一惊,心想这个法国贵妇怎么有个这么有中国特色的名字,但是立刻想到马蒂尔德曾经和自己说过,她的母亲的名字叫做“米歇尔”翻译成中文的确是“紫菀花”的意思。
中年男人大概还想再说什么客套话,却听见门铃之声大响,正在正在餐厅整理花瓶的佣人一路小跑着去开门,一个包着红色头巾,穿着白衣、白裤的印度阿三,从门外走了进来,沈哲见他义父熟门熟路的样子,心想这大概也是这家的佣人一类的吧,这要是再多个非洲兄弟或者大婶的,那这个不大的花园洋房里不就是齐聚了亚欧非三大洲的同胞,这个还大有赶超联合国的趋势呀。
那个印度阿三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操着印度腔浓重的中文说道:“老板,马车备好了。”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头向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示意那印度阿三先出去,他随后就到。
“沈大人,您看,我们这些做买卖的都是体力活儿,琐碎的事情特别多,今天跑这儿,明天跑那儿,那点儿家底,还不是靠脚底板下的水泡换过来的,外人看我们这些人有点儿家底以为容易哩,那都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呀……老头子我没读过多少圣贤书,这话讲得也粗俗,不过,这话俗理不歪,你说是不是?”说到此处,那中年男人脸上也还真流露出几许无奈和委屈。
沈哲固然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是在他面前装疯卖傻,但是也只能装着什么也看不出来,急忙好言附和着:“没错,没错,别人都看东北良田万倾,晋商无限风光,但那些人,那个不是闯关东、走西口,刀刃添血着过来的。”
那中年男人像是见到了知己一般,就差没在妻儿面前被感动个热泪盈眶,直说:“沈大人的见识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如此体谅民情,定然是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沈哲连忙拱手谦让:“伯父,过奖,过奖。”
那中年男人站起身来,看来是情绪趋于稳定,他说道:“那老头子我有一些杂事,不得不处理,说来也真是让沈大人见笑,这招待客人,何曾有过主人家说走就走了道理,只不过有些杂事在沈大人看来虽是小事,但也关乎我这平头老百姓的后半辈子,怠慢之处还请沈大人海涵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