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非但这个年轻的使臣丝毫不为之所动,连他的随从也是清一色大义凌然的样子。
沈哲淡淡笑了笑,好像刚才尚泰讲的只是一个笑话一样,只听他说道:“听陛下这话的意思,是在威胁在下啊,只是可惜,在下这生平,怕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偏偏就是不怕死。”
他说“不怕死”这三个字说的几位轻易,不似是视死如归的悲壮,却也没有人会觉得他在说笑话,可是他这样的态度,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觉得尚泰此时才是劣势的一方。
沈哲停了片刻又说道:“当然,就算是在下不怕死,也不代表在下不会珍惜自己这条命,只是可惜,在在下看来,在下的这条命可不是攥在陛下您的手里,而是在吾皇的手里,在下不妨直言,这次在下前来,名为出使,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传圣旨的,所以,陛下手里的那份国书,不是商量,也不是建议,更加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或者说是通知。同样的,在下过来之前,吾皇也是给在下下过了死命令的。这次在下的谈判,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说得明白点儿,就是即便在下现在顺着陛下的意思马上走人,最迟回到京城,最早在贵国的港口,在下这条性命恐怕也是交代了。那十几艘的军舰,不但可以要了诸位的性命,也大可以要了在下的性命,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让朝廷以不忠不义的罪名将在下满门抄斩,诛灭九族。那么在下倒是宁可选择留在次数以身殉国,为朝廷效忠,为吾皇而死,这样起码,在下的家眷能够保全性命,在下也能名垂青史,说不定皇上还能上次在下一个像样的谥号和一块精忠报国的匾额。那么,在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尚泰听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他还怎么能够威胁得了他了,大清上国的皇帝可以用这个年轻人名节和家小来威胁他,但是达能拿到的最大的筹码,也只有这个人的性命而已。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说道“横竖都是一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他自己,也是说给他尚泰听的,甚至是说给整个琉球国听的。
看来,虽然俗话说的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到的,却也只有那这个大清天子面前的红人的血,来祭奠他们琉球国最后的战旗了。
尚泰缓缓抬起右手,刚要下命令,却听见那个清国来使又说道:“陛下方才提到了‘士之怒’,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所谓‘士之怒’是伏尸一人,流血五步,然天下告诉。当然沈某区区一介朝廷命官,不敢与唐雎当年面对的秦王相比,但是要说道这天下缟素,在下自认也未必就答不到这样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