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滌塵已經打定主意要納徐時笙,我多說無益,回長信殿匆匆梳洗就命人套車入宮。
小黃門把我引到與淮殿的偏殿,說皇上還在議事,讓我在此等候。外面天已經大亮,殿中卻昏暗。關著窗,點著蠟燭。殿中一角還擺放著熬藥的器具。一股積年累月的藥味混著薰香從我鼻子往腦門上鑽。我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等了許久也不見皇上,我招呼小黃門要來紙筆。
「沉香十錢,乳香二錢四分,白芷三錢,甘松六分,楠木粉兩錢。」我邊寫邊交待小黃門:「若是太醫說可以燃,那每次父皇睡前燃一盞茶的功夫就行。」
話音還沒落,皇上回來了。
「太子妃寫什麼呢?」看來皇上今日心情不錯,他詢問的語氣輕鬆愉快,好似長輩同晚輩話家常。
我下跪行禮:「回稟父皇,兒臣粗略讀過幾本香方,適才發現父皇燃的香不利於睡眠,於是斗膽寫了一張助眠的香方,想讓太醫們看看。若是行得通,也算是盡了一份孝心。」
皇上龍顏大悅,親自把我扶起來,說道:「真是好孩子,朕是看著你長大的。從前你養在先皇后膝下的時候,就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如今長成大姑娘,也成了朕的兒媳,朕很是喜歡。若是太子對你不好,你告訴朕,朕一定會替你做主。」
既然皇上話已經說到這裡了,我順勢跪下道:「父皇,兒臣今日進宮,確有一事相求。兒臣想替太子殿下向父皇求納戶部徐侍郎的千金徐時笙為保林。望父皇成全。」
皇上的臉色沉下來,說話也不再慈愛:「你與太子二人成婚不足三年,又無所出。太子何故著急納妾。難道你們夫妻恩愛,確如傳言所說,是做給外人看的?」
「父皇,兒臣與太子殿下自小相識,婚後太子殿下事無巨細的關懷呵護,我們相敬如賓,感情怎麼會是假的。太子殿下如今與徐家千金情投意合,兒臣自然是願自己的夫君開心。況且兒臣自小體弱,父皇也說兒臣嫁給太子殿下這些年無所出,若是徐家千金能給太子殿下誕下,也算了兒臣一樁心愿。」
我說得情真意切,皇上面色有些緩和,道:「太子妃當真是這麼想?」
「是,求父皇成全。」我向皇上叩首。
皇上不語,我跪拜在地上不敢起來。過來許久,皇上說道:「太子妃先回去等著吧,朕自有決斷。」
聽皇上如是說,我心知此事成了。謝恩之後就要退下,卻被皇上叫住。
「回東宮之前先去看看你皇祖母吧。太后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如今年紀大了,你們合該多入宮陪伴才是。」
「是,兒臣告退。」
從與淮殿出來,我自己往太后的珺寧殿去,路上正巧碰到貴妃也去請安。若按照身份,貴妃應像我行禮,可貴妃娘娘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所以這樣私底下的碰面,我們都是行的平禮。
行過禮貴妃娘娘拉著我的手說:「前些日子籌備小宋將軍的婚禮可把我們皎皎累壞了,如今不好好在東宮休息,怎的來宮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