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笑道:「許是那天許願的時候我不夠心誠吧。不過這樣也好,阿塵自小心懷天下,或許這廟堂之上才是他大展拳腳的地方。同年我就被父親接到邑州去了。」
我低下攪動著池水,不知道該說什麼。若沈滌塵不是太子,那他們二人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良配。偏偏他成了太子,而我,我必須是唯一的太子妃。我也很委屈,他們可以說造化弄人。而我呢?我自一開始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張念拍拍我道:「這也不過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罷了。阿塵選擇了天下,雲朗選擇了責任,道可選擇了忠義,我選擇了自有,你選擇了家族。若是選的不滿意,再選一次便是了。無需傷感。」
「那你還會選擇回到太子殿下身邊嗎?」我看著她的眼睛。
張念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會。」
她指著頭頂的天空道:「你看著東宮,處處是規矩,便是這天也規規矩矩的。說句冒犯的話。我寧可帶著這份遺憾渡過餘生,也不願被囚在方寸天地中,到頭來橫生怨懟。」
這就是沈滌塵為何許多年來對她總放不下。張念這個人,冷靜通透。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準則秩序。總讓人想要接近。
「在聊什麼?」一個聲音問。
我和張念一同回望身後,只見沈滌塵從外而來,距我們不過三五步的距離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我趕忙起身向他行禮:「臣妾見過殿下。」
張念卻不慌不忙地笑道:「在說你的閒話。」
在東宮可沒有人敢這樣對沈滌塵說話,大家對他要麼百依百順,要麼唯唯諾諾,要麼阿諛奉承。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樣與他打趣。
沈滌塵不怒反笑:「好好好,你們既願意說,帶上我一個可好?」
「若是帶上了你,恐怕就只剩些歌功頌德的空話了。那當真無趣。」張念笑意盈盈,對沈滌塵,她依舊有幼時的情誼在。
沈滌塵把我拉到身後,對張念道:「念兒,你啊你啊,都要把我的太子妃教壞了。」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我完全插不上話,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腦子裡把各種藉口都想了一遍,只求能儘快脫身。
恰逢此時鵝黃來稟告說徐家給徐良娣送的補品已經送到前院,正等著我去一一過目,這才得以脫身。
不得不說這徐家真是大手筆,光是鹿茸山參燕窩等補品就裝了六個箱子,其中還不乏血燕這一類的名品。其餘還有許多安胎常用的藥和極好綢緞綾羅。看得出徐良娣腹中的這個孩子對徐家意義非凡。
我與鵝黃妝成帶著幾個醫官細細查驗,這一驗便是一個時辰,這才總算是驗完給徐良娣送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