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再三,我道:「我們既不南下也不北上,一路向西,聽聞沿海嶺南有一果名喚荔枝的,曾有文學大家言『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從前只在書里聽過,咱們也去看看這荔枝是不是真這麼好。「
李陟遐的口吻輕鬆而明朗,好似接下來這一路不是逃離,而是踏青。他道:「好,聽阿姊的。」
後來我們都不再說話,我就這樣靠著門框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中逝去的姑姑問我:「皎皎,我養育教導你數載,你可還記得你肩上的責任。」
我連連後退,姑姑卻步步緊逼:「你可還記得李家?心中可還有父兄?你看看這大好的河山!你是郢朝的儲妃,你對這萬千子民的責任呢?」
姑姑的話如千斤重擔,重重地砸在我的肩上。
我跌坐在地,望著眼前的姑姑:「姑姑,您同我說父兄,說李家,說天下。那您呢?您做皇后這些年,快樂嗎?皎皎陪伴著你的日夜,你哪天不是殫精竭慮如履薄冰?」
姑姑不言,我又接著問:「那我呢?我在東宮的日夜哪日又真正安穩過?姑姑,您總把父兄、李家、天下掛在心中掛在嘴上,可為什麼?為什麼您唯獨不說你我?皎皎並非木雕泥塑,皎皎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我也會想要父母兄弟的關心,丈夫的疼愛。我不想只是一枚棋子,別人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布局!姑姑……你告訴皎皎……皎皎到底該如何做……」
姑姑深深地嘆口氣,眼神中帶著心痛,失望……她的身體漸漸羽化,最終在我無力的哭喊挽留中消失不見。
夢到此處,我還想再尋姑姑,卻被短而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李陟遐隔著門輕聲道:「阿姊,外面天快大亮了,我已經讓蛟三爺備好了馬車,趁著城門初開,來往的人多,守門的官差沒那麼警覺,我們儘快出城。」
「好,稍等。」
出來的時候本就沒帶細軟,我叫醒妝成,也顧不上收拾,只把頭髮在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便跟著李陟遐原路離開。路過大廳時,我回望一眼,桌上地上一片狼藉,還有幾個男男女女衣冠不整地躺在地上,肢體交疊在一起。
李陟遐一路目不斜視,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出了酒肆,一輛馬車已經等在門口。這馬車全無裝飾,看著簡樸至極,可細細看來,車架的木材比尋常馬車粗了兩倍不止。丁卯也打磨得極好。確實是可以耐得住長途跋涉的車架。想來是為了實用捨棄了不必要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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