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為了我一句「想要艷壓應京眾閨秀」的戲言,跑遍了應京各位梳頭娘子的住所,最後學得了一手梳頭化妝的好手藝。讓我在閨中密友間大大長臉。
這麼多年形影不離,我從心底將她當做我的親人,姐妹。甚至在我回宮時,把我最想要卻得不到的自由給了她。
她的離世,我至今不能接受。
孟源把手伸進懷中,經過許久的摸索,終於取出一個錦囊,將它遞到我面前。我認出這個錦囊的布料是妝成從前在宮中所穿的衣服上的布料。
當時這塊布料是蜀地進貢,僅僅一匹,便是當年的貴妃也不得,只給了我一人。我覺得太艷,妝成卻很喜歡,於是我便將它送給妝成做了一冬一夏兩身衣衫。沈滌塵為此還指責我不顧尊卑。
接過錦囊,我摸到裡面似有什麼東西。打開將其倒在掌心裡,竟是一簇頭髮,用紅繩細細捆著。
這頭髮柔韌且有光澤,手摸上去依舊順滑。
「這是……」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我仍舊想要再確認一番。
孟源站起身來,道:「這是妝成的頭髮。草民與妝成……在娘娘走後不久便許了終身,成了親。妝成已是草民的妻子了……」
「原是這樣……原是這樣……」我看著手中的頭髮喃喃,「還在吳家村的時候,妝成就幾次三番說吳家村好,閒聊之時句句不離孟大哥……她能嫁給心愛之人,也是一樁美事……」
眼前的男人兩鬢霜白,眼窩深陷,早已不復兩年前初遇時候那般神采奕奕,豁達不拘。這是歷經苦難之後意志消磨的樣子。我相信他也是愛妝成的。不然也不會如此消沉,貼身放著妝成的一縷髮絲聊慰相思。
我把髮絲重新放回錦囊之中,交還到孟源的手上,問:「妝成究竟是……如何死的。」
孟源鄭重地收下錦囊放入懷中,向我行了一禮,道:「當地的官差為了完成上頭派發的任務,要求吳家村以及周邊幾個村每家每戶都要向官府借糧。可這幾個村子地處山坳,當地人多是打獵捕魚為生,鮮少有能夠耕種的地。借了朝廷的銀糧,本來勉強餬口的人家便多了負擔,實在是償還不起利息。最終逼得吳仲和吳冬兩家全都投了河。」
孟源越說越激動,說到此處已經涕淚縱橫。
他扯過那隻空空蕩蕩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接著說道:「新到任的知縣雖然年輕但也是個好官,他將情況一一據實寫進摺子,告訴我們說會上報朝廷。但縣衙之中官官相護,以他一人之力無異於是以卵擊石、螳臂擋車。摺子是遞上去了,還沒等來陛下的聖裁,縣衙中的各個奸猾之徒倒先發難……」
看孟源的樣子,我也實在是揪心,對他道:「孟大哥,你慢慢說。」
他點點頭,接著道:「官差們三不五時便到村里來作惡,不是掀了這家的灶台,就是砸了那家的弓箭漁具。這些本就是大傢伙吃飯的傢伙事,被他們這麼一鬧,村子裡怨聲載道。起先大家還忍讓,後來漸漸的越發的過分,便有那年輕氣盛的開始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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