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棋盤已經空了出來,父親將黑子遞到我面前,問:「手談一局?」
我沒有接父親手裡的黑子,而是將他面前的白子端了來,道:「父親執黑先行。」
父親略微愣了一瞬,笑道:「好,好。我來執黑。」
「修文之事,我已經知曉了。」父親落下一子道。
我緊跟著也落下一子:「之前是我糊塗,咱們李氏和張氏素無往來。說破了大天,哥哥也不過是受了同僚的囑託辦件微末小事罷了。」
這局棋黑白雙方落子極快,說話間棋盤上已經各有五六顆棋子了。父親的眼睛盯著棋盤,又落一子,笑:「不錯,很有進步。」
不知他說的是棋藝還是別的。
「既然已經想明白了,為何還出宮?」父親問。
我手裡執有一子,遲遲落不下:「我就是……想回來看看您和母親。」
父親沒有回應,我們都不再說話。直到他落下最後一子,我將手裡的棋子放回棋盒中,笑道:「父親又贏了。」
「險勝半子而已,」父親直了直腰,「皎皎長大了,我也老了。今日這一局,你窮追猛打,鋒芒畢現。想必是心中已經清楚自己要什麼了吧。」
我搖搖頭,站起身:「我要什麼還重要嗎?父親,母親還等著我呢。女兒先行告退了。」
父親亦起身向我行禮:「老臣恭送皇后娘娘。」
走到門口,我轉身對父親道:「我知道李家要一個皇后。我會好好做一個皇后。」
這句話既是說給父親,也是說給我自己。我承認裡面有賭氣的味道,但,也是我對李家的承諾。父親聽了,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擺擺手,轉過身去不再看我。
心裡竟有一絲報復的快感。我仔細尋找這樣的感情究竟是如何生發的。最後終於明白,或許是源於父親對我抱有的愧疚。他雖將這愧疚隱藏得極深,但他面對我的每一個動作的小心翼翼還是將他對我的愧疚曝露在我眼前。
回到鶴雲軒,院中那年李陟遐給我做的鞦韆仍在,不僅在,而且被打理得很好,沒有一點時間痕跡,好像是新做的。
緩步走近鞦韆,我伸手扶住栓鞦韆的繩子,眼睛環顧四周。低聲道:「果真是……物是人非……」
「皎皎,」母親站在門口,她聲音沙啞,「怎麼說這麼喪氣的話。」
我奔跑過去撲倒在母親懷中:「母親……我好想你……妝成她……她……」我喉嚨好像被人緊緊扼住,再說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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