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幾天沈滌塵日日都來,我卻仍不願見他,只是每日稱病。他也不說別的,只讓我好生將養著。如此一連小半月,估摸著他的耐心也已經消耗殆盡,便不再來了。
不過這小半月倒是異常的平靜。我派人整日裡盯著朝堂之上的動靜,李家的動靜,就怕有個什麼變故,可來回稟的就是說近日以來災民安置得妥當,城內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偶有摩擦也不過是些雞鳴狗盜之事,惹事的很快就被緝拿歸案。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上走,似乎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但這種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的感覺,總讓我心中惴惴不安。
下第一場大雪的時候,阮言一拎著黃酒醉雞登門。
鵝黃把他迎進屋,接了他手裡的東西,圖南替他撣走落在身上的風雪。他帶著一身寒涼走到我跟前。
「娘娘這一病許多日,進來可好些了?」阮言一總是掛著笑,今日也沒有例外。
我沒有回答他,也笑道:「你雪天裡送這些吃食來,倒是應景得很。我們邊吃邊聊?」
阮言一抱拳微微鞠躬:「卻之不恭。」
第148章
桌子上溫著酒,孤零零擺了一隻醉雞。我道:「一個菜怎麼盡興?鵝黃,你去小廚房讓廚子再做幾個下酒的小菜和點心來。不必挑著花樣做,來些快手些的就是了。」
鵝黃稱是離開,不多時酒剛溫得恰到好處,她便領著一隊侍女送了三、四個下酒的小菜來。這幾碟子小菜簡單是簡單,勝在味道。
我拿了筷子隨意給阮言一夾了一塊漬蘿蔔在盤中,道:「阮公子嘗嘗可還合你的胃口。」
阮言一將漬蘿蔔放入嘴裡細細咀嚼品鑑,點頭道:「這一道菜雖簡單尋常,這口感拿捏的卻恰到好處,脆爽清淡,入口生津。不錯、不錯。」
「我這小廚房的廚子啊,對這些開胃小菜最是擅長。就漬物這一門手藝,若他敢稱第二,這世上絕沒有人敢稱第一。」我笑著也將一塊蘿蔔放進嘴裡。
「確實,」阮言一點點頭,「不過……我每每來你這吃飯,總覺得這桌上的菜式都太素了,有時竟不比一個富庶之家的一頓便飯。你這堂堂一朝的皇后娘娘,為何要在吃食上剋扣自己?」
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這黃酒味道醇厚,回味甘甜,於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前朝宮中后妃好蟬翼絲帛,民間女子竟相模仿,更有甚者以金絲織入絲帛,懸掛於涼亭之中。農人也多放棄種糧轉而養蠶種桑。各地官員為了討好皇室,更是到處搜羅上好的絲帛用以進獻。就是這一舉動,使得糧食產量驟減,民不聊生。」
阮言一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所以啊,」我道,「這宮中盛行節儉之風,下頭的人不一定跟隨,卻也不至於敢明目張胆地大肆鋪張。若宮中用度奢靡,這便是給那些貪圖享受的人開了口子了。況且災民的事解決還沒有多久,說什麼也沒有理由在吃的上貪圖享受來滿足口腹之慾。」
突然間阮言一放下手中的雞腿,面色嚴肅:「娘娘當真覺得災民入城這事就這樣了了?」
他這驟然一問,確實問到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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