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挪到茶几旁邊,筷子點來點去,沒什麼下口的欲望,但又是他剛剛催人家去買晚餐。磨蹭了好半天,也就象徵性地扒拉了幾口。
「我飽了。」他有點兒心虛,雖然這酒店不咋樣,但一頓飯四菜一湯的飯至少也得幾百塊錢。他自己花錢沒什麼概念,但花時城的,習慣性心疼。
時城沉著臉坐下來撿剩,「還沒小學生吃的多。」
夏清不服氣,「職業需要,我得保持身材,不然上鏡不好看。」
時城不給面子,「跟難民似的。」
夏清炸毛,「你說誰?」
時城噎了一口,「我,是說你太瘦了。」
「不好看?」夏清質問。
「嗯,」時城毫不遲疑,「不好看。」
好,好,夏清咬得壓根痒痒。他漆黑晶亮的眼珠子一轉,「我胃不好,吃多了不消化。」
時城眉心挑了挑,夏清高中時候雖然經常感冒咳嗽,在他看來弱不禁風什麼的,但胃口沒毛病。
某人再接再厲,漫不經心道:「幹這一行哪有表面看起來風光,最開始拍攝剪輯配音文案都得自己弄,我那時候還要上課、寫論文,別說一天三頓飯……」他手指點了點桌面,「有時候連口水都喝不上。」
時城咽了一大口飯,「你不是學法律的嗎?」
「是啊,」夏清撇嘴,「誰說學什麼就得做什麼?專業本來就不是我自己選的,當時短視頻這個行業剛興起,覺得好玩就玩了,然後就一路磕磕絆絆走下來,懶得換了。」
「你爸同意?」時城記得夏清的父親十分固執,他第一年高考本來成績不錯,就因為自己改了專業,硬是被他爸強迫復讀,並且送到他們那個號稱小衡水的北方縣城高中。不然,以他們倆的背景差異,這輩子本該不可能有交集的。
「我爸……」夏清下意識地重複。是啊,夏正陽專制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輕易放任他自由?人總是這樣,不到山窮水盡命懸一線那一步,總是抱著僥倖心理,是不會妥協的。
他說這些原本是抱著賣慘的打算,對時城來硬的沒什麼效果。可真正觸及到了某些話題,卻又覺得沒勁。
「不同意也沒辦法,我成年了,他總不能綁著我吧。」夏清不著調地調侃,「再說了,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我有一個階段掙錢挺多的,把我爸這種清正廉潔的公務人員都嚇著了。」
「之後呢?」時城問。從這幾天的接觸來看,他並不覺得夏清在這個行業里做得輕鬆,遊刃有餘。當然,社會就是社會,職場那些彎彎繞繞沒有哪個行業能夠避開去。但他聽喬米八卦過,夏清入行早,開局很好起點高,接觸下來人又聰明性格開朗,就算沒有大紅大紫,怎麼會突然消失了似的,在來參加綜藝節目之前幾乎在行業里銷聲匿跡?
「之後啊,」夏清想了想,口氣隨意道,「行業發展太快,競爭也多,我不太適應鏡頭前那些規則,也得罪了一些人,就容易被算計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