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時城輕咳了一聲,「……對不起。」
其實剛才夏清就想明白了,時城不告訴他,是怕他過節過得不安心。出去打工,一方面是攢錢的需要,恐怕也是不習慣跟李春梅朝夕相對。所以,他一點不擔心自己的謊話會穿幫。時城不會問李春梅,李春梅也從不主動找時城嘮嗑。
這母子倆,一個冷冰冰,一個膽怯怯。唉!
「吃晚飯了嗎?」時城又問。
夏清坐在床邊,蔫蔫地指了指餐桌上的飯盒,「叫了外賣,到了都涼了,不想吃。」
時城走過去,打開飯盒看了一下。「我去幫你熱一熱。」
夏清眼巴巴,「酒店餐廳都下班了,怎麼熱?」他拖著音調,「要不算了,就這麼睡吧,明早再說。」
「你等我。」時城拎著餐盒出了門。
沒過多久,時城就回來了,把熱好的飯菜在餐桌上擺好,打開餐具袋,遞給夏清,「快吃吧。」
夏清接過來,挑挑揀揀地動了兩筷子,就矯情地放下,「太晚了,沒食慾。」
他用餘光瞟著時城,這要是平時,這人其他事都慣著他,吃飯可不。他只有周日偶爾有時間在家裡做飯,一起吃飯的時候不准夏清挑食,盛的飯菜必須吃光。好在,時城給他的都是他能吃完的量,而且他做的菜又總是在夏清的味蕾上。
今天大概是有點兒理不直氣不壯,時城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準備收拾。
「扔了吧,」夏清找事兒,「放著明天也沒人吃。」
時城瞅著基本上沒動的飯菜,忍著沒把「浪費」兩個字說出口。
「有點兒浪費,」夏清自己嘟囔,「今天能點的外賣特別少,光配送費都花了好幾十。」他托著下巴,「你幫我吃點兒吧,要不太有負罪感了。」
時城微不可查地嘆了一息,坐下來,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夏清的剩飯。
他吃飯的時候,夏清去洗了澡。
「你洗嗎?」夏清穿著浴袍,毛巾蓋在腦袋上,從兩邊垂下來,巴掌小臉就露出個白嫩嫩的鼻尖。
「我洗過了。」時城極其不擅於扯謊。
「打工的地方還能洗澡?」夏清追問,「你不是去洗浴中心兼職了吧?」
「……」時城,「工地有水管。」
「涼水?」
「嗯。」
「你有潔癖?」夏清悠哉地坐下,胡亂揉著頭髮。
時城駕輕就熟地起身,接過夏清手裡的毛巾,兩隻手力度適中地擦拭。之前,時城每晚給他送回家,都會等夏清洗漱完畢,進屋躺到床上,才會替他關燈帶上房門,然後離開。
夏清舒服地半眯起眼睛,自從他第一次要求時城給他擦頭髮以後,自己的手就閒置了。
「有煙味兒。」他聽到時城平靜地解答。
原來是這樣,他記得自己只說過一次,自己不喜歡煙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