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氣質,倒讓他想起一個故人——太平公主的第一任丈夫,已經死去的駙馬薛紹。
定王注意到少年一直若有若無擋著身後的女子,他輕輕笑了笑,說:「龍鳳胎好,公主最喜歡這類吉利的兆頭,你們見過公主了嗎?」
「回定王,臣已向公主問安。」
太平公主聽到魏王和臨淄王、巴陵王相撞,已經從殿裡趕出來。她臂上挽著大紅披帛,仿佛沒看到魏王那邊明顯不對勁的氣氛一般,笑著說:「魏王,駙馬,你們來了怎麼不進來?外面起風了,估計今夜又要下雪,還怪冷的。快進來吧,正好陪我下局雙陸。」
太平公主出現後,臨淄王悄悄放鬆了肩膀,知道暫時安全了。果然,魏王看到太平後不好再發難,半玩笑半試探地走向殿內:「今日來了那麼多青年才俊,你不去詩會上看看,反倒自己待在後殿下雙陸?」
太平公主咯咯笑了聲,媚眼如絲:「這不有魏王來了嗎?駙馬,今日你不要偏幫,我好好與魏王下一盤。」
魏王笑道:「這話說的不對,論起偏幫,攸暨還不知道向著誰呢。攸暨你說,你的心到底在我這邊還是公主那邊?」
定王武攸暨只是溫文爾雅笑著,在眾侍從、丫鬟的簇擁下,走入春意逼人的內殿。
帘子放下,殿內的笑鬧聲聽不到了,明華裳才終於敢抬起頭來。她發現明華章望著殿門的方向,眸子漆如墨玉,又清冷又專注。
明華裳小心翼翼喚:「二兄?」
明華章回神,淡淡收回視線,說:「走吧。」
明華裳默默點頭。臨淄王和巴陵王也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明華章上前問好,臨淄王兩人目前可不敢得罪任何人,他們禮貌回復,但實在沒什麼心力寒暄,四人共同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就分道揚鑣了。
等臨淄王和巴陵王走後,明華裳擁著香薰爐,悄悄湊近明華章,說:「二兄,你有沒有覺得,今日魏王過於咄咄逼人了,像有怨懟一樣。」
明華章意外了一剎,顯然沒想到明華裳會說這些。他頓了下,道:「你怎麼知道?」
明華裳微微歪頭,嘟嘴道:「說不出來,就是有種感覺。」
明華章沒把明華裳的話放心上,說:「魏王對皇儲素來怨恨,你不用害怕,他們再如何爭鬥,也波及不到你身上。前面就是女眷聚會的暖閣,我先送你過去。」
明華裳也懶得關心站在王朝最頂端的那幾個王爺的命運。下一任皇帝姓武姓李,國號是周是唐,關她什麼事呢?
她不過是一個假千金罷了,無財無勢無依無靠,再過一年她就要回歸民間,上頭皇帝是誰,底下百姓不是一樣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