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僕想推回去,但他下意識掂了掂手裡的份量,臉上猶豫了。明華裳看出來,趁熱打鐵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貴府做生意,多了解些。放心,這裡可是天子腳下,我們能做什麼?」
奴僕的忠心最終還是不敵沉甸甸的銅錢,他接受了明華裳的理由,也不管立不立得住腳,說:「我看在你們是好人的份上才告訴你們的。掌柜這幾日在房裡做木偶,經常一關一整天,連飯都讓人給他送到房裡。其他人不敢耽誤掌柜的事,都安安分分的,只有大郎君還照常出門,去南市買做木偶用的東西。」
明華裳問:「我聽聞隗掌柜近些年已不動手了,沒想到這次他親自做木偶,這是哪家的客人,竟有如此殊榮。」
奴僕聳聳肩:「那不然呢?大郎君手藝平平,三娘子撞了鬼,這些天一直待在房裡養病,連話都說不利索。除了掌柜自己動手,還能指望誰?」
明華裳問:「大郎君去南市買的材料,是給掌柜用的嗎?」
「是。」奴僕說,「掌柜最信任大郎君,要緊的單子都是大郎君採買的。」
明華裳昨日跟蹤時確實看到隗墨緣去買布料和染料,可見奴僕沒有說謊。隗家人的行程聽起來都很正常,明華裳問:「這段時間他們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奴僕費勁想了半天,說,「掌柜心情不好,已發了好幾回脾氣,算異常嗎?」
「算。」明華裳花別人的錢很大氣,她又給奴僕塞了串錢,笑著說,「多謝。實不相瞞,我們並不是來做生意的,而是奉郎君之命,來打探貴府鬧鬼傳聞的。我們郎君學富五車,無意仕途,唯獨喜歡聽奇人異事。他正在編撰一本志怪傳奇,聽說隗府木偶活了,他十分感興趣,派我們過來打聽細節。接下來如果還有和命案相關的事,麻煩兄台告訴我們,只要是有用的消息,一條一百錢。」
奴僕並沒有懷疑明華裳的話,如今文風昌盛,不乏有些名士隱士不喜歡做官,一心談玄論道,編撰志怪故事在讀書人間也非常流行。
既然是為了編故事,那奴僕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一條消息一百錢,這可比他在隗家看門賺得多多了。
但奴僕也沒有盡信,問:「什麼叫有用的消息?」
有沒有用全靠明華裳說了算,萬一他們耍賴,根本不給錢呢?
明華裳見狀拉來江陵,說:「這是我們郎君的書童,你看看他通身這氣派,還擔心我們郎君沒錢嗎?」
江陵猝不及防被拉出來,臉上表情都尬住了。但他又不能掙開明華裳,只能強撐著笑意看向奴僕,看起來就很富貴。
畢竟不是誰家的傻兒子都能養得如此富態。
奴僕從江陵身上掃過,真看不出來這是個書童,但他相信他們家很有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