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章聽得很仔細,時不時點頭回應。江陵不及任遙用刀利索,被她嫌棄地推開,江陵無所事事,聽完了明華裳後半截話,問:「照你這樣說,殺人兇手豈不是……」
明華裳,明華章,以及案後揮毫的謝濟川,幾乎同時道:「玉瓊。」
話音剛落,謝濟川的山也畫完最後一筆。他將毛筆放下,鬆了鬆手腕,笑道:「二妹妹,你贏了。」
他自負聰明,哪怕明華章讓他臨摹玉瓊的畫,也不曾動搖他的觀點。可是,隨著明華裳回來,披露現場的酒壺被人換過,群山在他筆下聳立起來,他的思緒也如輕舟橫渡,撥雲見日。
他難得用心準備,卻輸給一個小女娘的直覺。兇手不是老鴇,是玉瓊。
江陵聽得似懂非懂,問:「不可能啊,戌時後玉瓊一直在西樓,直到張子云被發現也不曾去過東樓,她怎麼動手的?」
「這就是這些畫的用途了。」明華章看向任遙,「好了嗎?」
任遙放下一座被裁剪出來的青山,捏了捏手指道:「還剩下一張。」
「這張不用裁了,大致比劃一下就可以。」明華章將所有畫收起來,說,「謝濟川,江陵,任遙,你們三個往遠站。二娘,你到對面來,拿著這裡。」
明華裳陪明華章將紙頁整理好,捏著畫紙邊緣立起來。明華章問:「你們看到了什麼。」
謝濟川抱著手臂,默然不語。江陵聳聳肩,道:「一張畫了很多山的圖。」
「那現在呢?」
江陵歪頭,十分困惑:「這不還是一張畫嗎?」
「現在呢?」
江陵沉默,不再說話了,地上的影子已經告訴他們實情。謝濟川微微嘆了聲,放下手臂,說:「她能想出這種辦法,畫技之高超,構思之巧妙,可稱我平生僅見。」
明華章示意將東西收好,明華裳低頭,看向自己指尖。
她手指間夾著好幾層紙,明華章發話時,她就悄悄將紙層移遠。然而,江陵遠遠看著卻覺得這是一幅畫,他們移動了兩次他才看出來。
明華裳暗暗嘆息,她想,她知道玉瓊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下殺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