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三個少年的試卷遠超她的預料,女皇喜出望外,便御筆一揮,大大方方欽定他們為前三甲。今日召入宮中覲見,他們也沒有讓她丟臉。
只可惜,有兩人不太服管吶。
含元殿策問結束後,進士們魚貫退出。接下來活動還有許多,騎馬遊街、祭拜孔子像、雁塔題名等等不一而足。女皇離開長安十五年,長安百姓早已忘了女皇的樣貌,今年這一批新科進士就代表著女皇及她手下執政班子的形象。女皇有意大辦,可以預想,這類後續活動還會有很多。
明華章拾階而下,前方太監已殷勤準備起遊街的事,明華章卻不動,回首望向含元殿。
謝濟川走到他身邊,問:「看什麼呢?」
這世上能人巧匠著實厲害,這麼緊的時間,竟然真把含元殿建成了。明華章對這座宮殿並不陌生,早在天香樓時他們就見過含元殿了,可是畫在紙上和身臨其境,感覺完全不同。
明華章收回目光,說:「沒什麼。對了,韓頡的紙條,你收到了嗎?」
謝濟川攏著衣袖,望向正前方威嚴高大的闕樓,淡淡道:「收到了。」
「你看了嗎?」
謝濟川輕笑一聲:「扔了。」
和他料想的一樣。明華章毫不意外,問:「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排第三。蘇行止暫且不論,你的策論,無論如何不該比我的差。」
「你這是在諷刺我?」
「不是。」明華章語氣沉靜,哪怕被人當面陰陽怪氣,也沒有露出絲毫不悅,「我在想,這個名次究竟是依據什麼排的。謝濟川,你和我說實話,你最後一篇策文是怎麼寫的?」
進士科考試內容有貼經、雜文,以及最重要的策文。貼經只貼大經,默寫《禮記》、《左傳》中的內容,雜文要求詩賦各一,策論卻要寫五篇。
從內容比重上也能看出進士科選取的真正標準。策文由考官對時下政、商、法、軍、漕運、鹽政等方面提出問題,考生引經據典作答。五篇策文要求的字數各不相同,其中最後一篇是壓軸之作,乃重中之重。
謝濟川非常從容地拂了拂長袖,理直氣壯道:「沒寫。」
明華章心裡已經有預期了,聽到這話還是怔了下:「沒寫?」
「是啊。」謝濟川說,「韓頡把最後一道題目拱手送人,我自己知道我沒看,可是閱卷之人如何知道?若是被他們誤會我看了題目才寫出這篇文章,那策論無論寫得多好,都是別人施捨來的。我寧願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