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裳和黃夫人坐在黃採薇的閨房裡,說了很多。黃夫人說黃採薇的性情、經歷、行蹤,這些年她刻意迴避,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如今開口才發現,那些畫面像烙印一樣牢牢刻在她腦海里,從無一刻遠去。
明華裳藉助黃夫人描述,描繪黃採薇的形象。等放下筆後,明華裳尷尬地搓了搓手,第一次對自己的畫技生出慚愧。
她發誓,等回府後就好好練習字畫,省得在祭酒夫人面前丟人。明華裳像醜媳婦見公婆一樣,小心翼翼遞過去,問:「夫人,是這樣嗎?」
黃夫人身為祭酒夫人,這些年見過多少才子佳人、名作好字,她看到明華裳的畫,頓了良久,說:「很有採薇的神韻,不似,卻很像。」
明華裳聞言默然。她看著畫紙上神采飛揚、不可一世的明艷大美人,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祭酒夫人兼死者母親都認可她畫出了神韻,憂的是,黃採薇的長相和程思月、楚君都大相逕庭,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這給明華裳本來都快成型的兇手畫像予以重重一擊。兇手殺人既然是為了滿足幻想,那為什麼會喜歡截然不同的三種長相呢?看他作案時的手法,理應是個頭腦清醒、心思縝密,精神世界非常穩定的人才對。這種人,幻想對象為何會出現這麼大的跳躍?
明華裳心里很挫敗,她好不容易才進黃家一趟,絕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黃夫人說了很多,有些累了,明華裳送走黃夫人,自己待在屋裡,還想再找線索。
黃夫人走前留了丫鬟,明華裳在屋裡翻翻看看,丫鬟束手在一邊站著,惶恐又茫然,實在不知道明華裳想做什麼。
丫鬟壯著膽子問:「娘子,您想找什麼,奴婢來代勞?」
其實明華裳也不知道,她站在滿是灰塵的閨閣里,問:「你和黃娘子熟嗎?」
丫鬟面露為難:「小姐金尊玉貴,奴婢不過草芥,不敢高攀。」
明華裳換了個問法:「那你對她身邊的人和事了解多少?」
這個就好說多了,丫鬟道:「小姐在世時十分受寵,祭酒最看重她,任何東西都先緊著小姐。因而小姐從小就活潑膽大,哪怕祭酒待客她也敢闖入。夫人怕她闖禍,特意把她身邊的婢女都換成了文靜乖巧的……」
明華裳聽到這裡猛地一驚,她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明華裳忙問:「你說的是雨燕嗎?」
丫鬟點頭:「是。雨燕長得好,性格也溫順,小姐無論走到哪裡都喜歡帶著她。」
明華裳趕緊找筆:「雨燕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明華裳正要畫像,這時候外面跑進來一個侍女,慌忙道:「明娘子快走,大人回來了!他聽到夫人打開了小姐的閨房,十分生氣,夫人恐怕攔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