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渡認出來了,這似乎是鎮國公府的二娘子,她的兄長是這段時間很出名的進士郎明華章,正在京兆府供職,一釋褐就是四品,也是長安中很典型的世家才俊,整個人生順暢的像是傳奇話本。
他在普渡寺時撞到過這兩人,看得出來他們兄妹感情很好。這樣受寵的小娘子,為何會單獨出現在清禪寺?
盧渡沒忍住,起身,朝門檻外走去。
明華裳側坐在欄杆上,伸手去夠紅臘梅。梅花紅艷勝血,被雪壓得不堪其負,她抬手拂去花枝上的積雪,那節手腕顯得尤其纖細潔白。
盧渡在後方看了一會,緩慢走近,說:「屍毗王割肉餵鷹,娘子為花拂雪,二娘子真有佛性。」
明華裳回頭看到盧渡,驚訝了一下,有些拘謹地站起身。但這種拘謹是貴女式的矜持,她面上依然有禮有節,進退得宜納福:「盧博士萬安。讓盧博士見笑了。」
盧渡不疾不徐回禮,問:「明二娘子怎麼獨自坐在這裡?」
明華裳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出來找阿兄,但京兆府的人說他不在,我不想回去,就在附近逛一逛,等他下衙後讓他陪我逛街。」
盧渡道:「快年關了,長安里魚龍混雜,娘子一個人在外面,恐怕有些危險。」
明華裳不以為意道:「兇手都抓到了,街上這麼多人,哪有什麼危險。」
盧渡沒有應聲,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麼。明華裳卻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嬌小姐,哪怕最開始有戒心,一旦開始說話也漸漸沒了戒備,嘰嘰喳喳道:「還是我二兄最厲害,以前的京兆府官員抓了四年都沒抓到,他一來兇手就落網了。祖母和父親都說,二兄這次立了大功,以後仕途會更加順暢。他現在已經四品了,京兆尹破了這個大案,估計很快就能高升,到時候他接任京兆尹,便是三品了。他再破幾個案子,調到六部去做侍郎,說不定,他能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宰相呢!」
這樣的升官履途太過於理想了,然而結合明華章的家世、相貌、出身,只需要再加上一點點運氣,這樣的履歷未必不能成真。盧渡靜靜看著明華裳,說:「二娘子這麼關心兄長仕途,看起來你們感情很好。」
「那當然。」明華裳美滋滋道,「我二兄是長安里,不,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前段時間那個連環殺人案鬧那麼大,但我二兄接手後,才三個月不到就破案了。要我說,長安的罪犯就應該趕緊懺悔,改邪歸正,或者遠遠離開雍州,要不然撞到我兄長手裡,保准讓他們原形畢露,悔不當初!」
「哦?」盧渡淡淡應了句,問,「二娘子對明少尹這麼信任?」
「對啊。」明華裳理所應當道,「我又不是胡說,我是有例子證明的!前段時間那個兇手,做了那麼多偽裝,花了那麼多心思,連公府的娘子也能騙出來殺掉,卻逃不過我二兄的手掌心。他殺人案鬧那麼大,也不過是給我二兄鋪路而已。托他的福,如今我二兄名揚長安,未來青雲直上不在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