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渡沒料到看著乖乖巧巧的明華裳竟會做出這麼粗俗的動作,沒防備被她踢了個正著。而且因為明華裳準頭不夠,鞋尖踢到了盧渡臉上。
盧渡狼狽倒地,手捂住下巴,憤恨盯著明華裳。明華裳抻了抻手臂,說:「怎麼,覺得被我打很屈辱嗎?可是,你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無能的人。雖然你的身體已長大成人,可是你的心還停留在十三歲。你永遠是那個面對惡行不敢反抗,只會消極逃避的孩子,只能靠欺凌比你弱小的人獲得滿足感。盧渡,我發自真心可憐你。」
盧渡先前被任遙拳打腳踢還能維持體面,但聽到明華裳這句話後,他仿佛被戳到痛處的海蜇,整個人都扭曲起來,瘋了般衝過來,卻被任遙一腳踹回去。
後背狠狠撞在濕冷的地板上,震得他心肺劇痛,盧渡抬頭,正好看到任遙居高臨下,狹長鳳眸里滿是睥睨不屑:「老實點,別動。再動彈別怪我不客氣。」
北衙禁軍管巡邏治安,任遙這段時間抓了不少犯夜惹事、偷雞摸狗之徒,對付犯人輕車熟路。等任遙將盧渡綁好後,明華章問:「五年前的女乞丐,四年前的黃採薇、雨燕,今年十月的程思月,是你殺的嗎?」
盧渡先前還人模人樣,現在卻完全被擊垮了,頹然道:「是我。」
「十月二十二那日,你是怎麼作案的?」
「我先前就發現清禪寺的帷帳會影響顏色,所以那日我故意和住持、沙彌等人說話,讓別人記住我來過。等法會開始時,我讓穿藍衣的隨從假冒我跪在單間裡,我趁亂走到外面,帶程思月到我的禪房,騙她喝下加了迷藥的茶,然後把她帶到這裡。」
明華章問:「你如何拋屍的?」
「我的馬車停在院子裡,等結束後,我將她的身體搬到馬車上。我自己換了身衣服,讓隨從先回家,我獨自駕車去城南,找了個地方將她拋掉。」
明華裳記得清禪寺的小沙彌說,二十二那日盧渡走時,他還幫盧渡拉了車。原來那個時候,在一簾之隔的地方,就放著一具屍體。
地上是隆重莊嚴的法事,地下是血跡斑斑的罪惡場,佛祖雙眼半開半闔,是否也是不想看到人間荒唐?
明華裳問:「清禪寺的住持、和尚知情嗎?」
盧渡搖頭:「他們不知道。」
「那普渡寺住持呢?」
「他以為我只想栽贓給岑虎。那個人是江洋大盜,潛伏普渡寺已久,他早就不放心了。」
明華章接過話,問:「四年前你的父母在火災中亡故,是你蓄意謀殺嗎?」
盧渡靜了許久,竟然笑了出來。他雙手被縛,無法做出合手的動作,便只念了句佛號:「是我。這是我做過最好的事情。」
「他們是怎麼死的?」
「下毒。」盧渡毫無保留,通通都說了出來,「是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