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荀思及明華章在京中的評價,覺得應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明華章最是光風霽月、端方守禮,怎麼會對自己的妹妹生出這種情愫?應當是他們兄妹感情好,明華章看到妹妹受寒,心裡著急吧。
程荀自我解釋完畢,主動討好未來大舅兄,笑著說:「少尹,你怎麼過來了?」
明華章眼風都沒分給他,淡淡道:「我來看我自己的妹妹,有何不可?」
程荀神情微僵,暗道邪了門了,這對兄妹為何都這般不好說話?這是明家人的習慣不成?他再次笑道:「也是,二娘子剛從清禪寺逃生,難怪少尹不放心。二娘子有少尹這樣的好兄長,實乃幸事。」
明華章不為所動,專心整理明華裳的衣領,語氣輕飄飄道:「她能成為我的妹妹,不是她的幸運,是我的幸運。」
程荀看清明華章拉明華裳衣領的動作,眉毛飛快皺了皺,又忍下,心道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龍鳳胎,難免比普通兄妹親密些,他不該多想。程荀沒什麼真心笑了笑,說:「照這樣說,以後哪個人能娶到二娘子,豈不越發幸運?」
「她如今在家帶發修道,一時半會兒不會考慮成婚。」
「可是聽說,二娘子今年已十七了。」程荀定定望著明華章,說,「二娘子不可能一輩子住在鎮國公府,總歸是要出嫁的。」
明華章聽到連一個外人都能理直氣壯說她遲早要離開,心裡油然生出一陣戾氣。她今年就十七了,律疏規定的女子最晚出嫁年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替明華裳安排約會,甚至連他的意見都不必問。
明華章理智上知道女子不嫁人會遭受很多流言蜚語,但情感上一點都見不得她和其他男人走到一起談婚論嫁。他只能用她不想嫁人的理由說服自己,他在維護明華裳的意願,並不是私心作祟。
明華裳拽著披風帶,眨巴眼睛看著這兩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在做什麼?成不成婚,理應是她的事情吧?
明華裳笑了笑,委婉打斷這場莫名其妙的交鋒:「大姐和三妹已經走遠了,我們趕緊去找她們吧。」
明華章和程荀不約而同閉嘴,默然跟在明華裳身後。明妤、明妁坐在亭子裡休息,遠遠看到一個女子披著黑色披風走近,後面一左一右跟著兩個郎君,三人之間詭異又安靜。
明妁瞧見,噘嘴抱怨道:「祖母偏心,二兄也偏心。我們特意為人家騰開場子,二兄還巴巴地追出來,生怕她吃虧。」
明妤只當沒聽到,依然端著長姐的架子,得體大方迎下來:「程大郎君,二弟,二妹,你們來了。二妹身上是……」
「我的披風。」明華章淡然接過話,說道,「她在梅林中走了太久,身體受不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