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垂頭,低聲說:「京兆府少尹明華章正巧走到附近看燈,發生變故後他立刻調動金吾衛,穩住了民心。」
明華章?女皇緩聲道:「又是他。最近,總是聽到他的名字。」
上官婉兒拿不準女皇是什麼態度,垂眸,不敢接話。張昌宗覷了眼女皇臉色,笑著說:「不愧是陛下親點的進士郎,果真忠誠。」
女皇沒有反應,臉上還是那樣古井無波。張易之在背後按了按弟弟的手,輕聲慢語道:「是陛下洪福齊天,天命所歸,冥冥中得神佛庇佑,這才讓長安避過一次又一次危機。」
張昌宗得到兄長暗示,馬上明白過來,嘴像抹了蜜一樣說女皇是紫微下凡,奉承天命。
女皇聽自己的小男寵說了一會,淡淡道:「行了,既然沒事了就下去吧。傷亡的事讓京兆府好好處理,長安乃龍首之都,但這兩年長安的怪事太多了些,朕讓他們做京城父母官,可不是為了好看。」
上官婉兒俯身應諾,輕手輕腳往外退去,恭順地合上殿門。等人走後,女皇倚在榻上,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張易之見狀膝行到前方,輕輕給女皇揉太陽穴。張昌宗揣度著女皇臉色,斟酌道:「陛下,您成日為國事勞累,也該保重自己身子。如今東宮既立,您不妨分些政務給太子,有諸位宰相護持著,不會出差池的。」
女皇合著眼,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因此張易之很直白地瞪向弟弟,目光中滿是不贊同。
他這話太急切了,女皇如今的脾性越發不可捉摸,若惹怒了女皇,後果不堪設想。
張昌宗卻不肯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依然做出一副天真模樣,說道:「如今太子乃眾望所歸,臣今夜去宮外觀燈,還看到有百姓給太子立了長明燈,慶賀太子回歸長安,福壽綿長。若陛下教太子處理政務,諸公定然十分支持。」
女皇依然閉著眼,心中悠悠嘆氣。張昌宗雖然美麗,但著實愚蠢,挑撥說得流於表面,他心裡想什麼,女皇不用看就能猜到。
然而,正是因為這份愚蠢,女皇才相信他確實在民間看到了百姓為太子立燈,民間真心為李家重回長安而高興。
回,這個字十分耐人尋味。仿佛所有人都認定周武王朝是一個亂子,一個意外,一個寡婦可笑的野心。等她死了,這天下終究要回到李家人手裡。
李唐,才是滿朝文武秘而不宣的君王。她這一生從昭儀,到皇后,到太后,排除萬難終於成了皇帝,每一天都在爭。她不服女人天生比男人矮一頭,不服世家生來尊貴寒門生來貧賤,不服她明明謀略才能遠超於她的丈夫兒子,卻只能屈居下位。理政權力給她,是丈夫和兒子的美德,收回,她也該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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